后辈英雄们

  虽然神谕要他去为父亲报仇,但杀害母亲也是违反伦理的罪孽,这事不能不受到神的惩罚。他们派复仇女神来迫害他。他丧失了理智,变得疯疯癫癫了,流亡到亚加狄亚,为国王欧伊克琉斯所收留。但在这里他仍不得安宁,复仇女神驱使他继续流浪。最后,他逃到亚加狄亚的珀索菲斯,投靠国王菲格乌斯,找到一块安身的地方,并和国王的女儿阿尔茜诺埃结了婚。两件不祥的礼物项链和面纱又到了她的手里。

阿德拉斯托斯的女婿波吕尼刻斯和堤丢斯 亚各斯国王阿德拉斯托斯是塔拉俄斯的儿子,他生有五个孩子,其中有两个漂亮的女儿,即阿尔琪珂和得伊皮勒。关于她们的命运,有一则奇怪的神谕说:她们的父亲将会把一个嫁给狮子,把另一个嫁给野猪。国王想来想去,弄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等女儿长大后,他想尽快把她们完婚,使这个可怕的预言无法实现,但神的预言必然会应验的。 有一天,两个逃难的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到达亚各斯的宫门前。一个是底比斯的波吕尼刻斯,他被兄弟逐出故国。另一个是俄纽斯和珀里玻亚的儿子堤丢斯,他在围猎时不在意杀害了一个亲戚,于是从卡吕冬逃了出来。两个人在宫门口相遇时,因夜色朦胧,分辨不清,各自把对方当作敌人,互相打了起来。阿德拉斯托斯听到门外厮杀的声音,便拿着火把出来,分开了两人。等他看到两位格斗的英雄站在他的两边时,不禁吃了一惊,仿佛看到了野兽似的。他看到波吕尼刻斯的盾牌上画着狮子头,看到堤丢斯的盾牌上画着一只野猪。阿德拉斯托斯顿时明白了神谕的含意,他把两个流亡的英雄招为女婿。波吕尼刻斯娶了大女儿阿尔琪珂,小女儿得伊波勒嫁给堤丢斯。国王还庄重地答应帮助他们复国重登王位。 首先远征底比斯。阿德拉斯托斯召集了各方英雄,连他自己在内一共七位王子,率领七支军队。这七个王子是阿德拉斯托斯,波吕尼刻斯,堤丢斯,国王的姻兄安菲阿拉俄斯,国王的侄儿卡帕纽斯,以及国王的两个兄弟希波迈冬和帕耳忒诺派俄斯。安菲阿拉俄斯从前曾是国王的仇敌,他有未卜先知的本领,知道这场征战必然失败。他反复劝说国王阿德拉斯托斯和其他的英雄们放弃这场战争。可是他的种种努力没有成功,他只得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那个地方只有他的妻子厄里费勒,即国王阿德拉斯托斯的姐姐知道。他们到处寻找,可是找不到他。阿德拉斯托斯却又少不了他,因为国王把安菲阿拉俄斯看作是整个军队的眼睛,没有他是不敢远征的。 波吕尼刻斯从底比斯逃出来时,随身带了一根项链和一方面巾。这是两件宝物,是女神阿佛洛狄忒送给哈耳摩尼亚与卡德摩斯的结婚礼物。戴上这两件东西的人都会招来灾祸。它们已经使得哈耳摩尼亚,酒神巴克科斯的母亲塞墨勒以及伊俄卡斯特都死于非命。最后,它们又转落在波吕尼刻斯的妻子阿尔琪珂手上。现在波吕尼刻斯试图用项链贿赂厄里费勒,要她说出她藏匿丈夫的地方。 厄里费勒早就垂涎外乡人送给侄女的这根项链。当她看到项链上用金链穿起来的闪闪发光的宝石时,实在抵制不了这种巨大的诱惑,终于她把波吕尼刻斯带到安菲阿拉俄斯的秘密藏身处。安菲阿拉俄斯实在不想参加这场远征,但他不能再拒绝,因为他娶阿德拉斯托斯的姐姐为妻时,曾答应遇到有争议的问题时,一切由妻子厄里费勒作主。现在妻子带人找到他,他只得佩上武器,召集武士。他在出发前把儿子阿尔克迈翁叫到跟前,庄重地叮嘱他,如果他听到父亲的死讯,一定要向不忠诚的母亲报仇。 七英雄在远征途中 其他的几个英雄也整装待发。不久,阿德拉斯托斯组建了一支强大的军队,分成七队,由七位英雄分别率领。他们充满了信心和希望,离开了亚各斯。可是在途中他们碰到了第一个灾难。他们到达尼密阿的森林,那里的河流。小溪和湖泊都已干涸。他们饱受炎热之苦,干渴难忍,盔甲。盾牌都成了沉重的累赘。走路扬起的尘土纷纷落在他们焦枯的嘴唇上,连马匹也渴得在嘴边泛出了层层涎沫。 阿德拉斯托斯带了几个武士在森林里到处寻找水源,可惜枉费心机。他们遇到一位绝顶漂亮,却又十分可怜的女人。她抱着一个男孩,身上的衣服褴褛,头发飘散。她坐在树荫下,气质高雅,好像女王一样。阿德拉斯托斯吃了一惊,他以为遇到了森林女神,连忙向她跪下,请求神指点迷津,让他逃离苦难。可是女人低垂着眼帘,回答说:“外乡人,我不是女神。如果你看出我的外貌有什么非凡之处,那是因为我一生忍受的苦难比世间任何凡人都多。我叫许珀茵柏勒,以前是雷姆诺斯岛上亚马孙人的女王,父亲是威武的托阿斯。后来我被海盗劫持拐卖,成了尼密阿国王来喀古土的奴隶。这个男孩不是我的儿子。他叫俄菲尔特斯,是我的主人之子,我是他的保姆。我很愿意帮你们找到你们所需要的东西。在这片干旱荒凉的地方,只有一处水源。除了我以外,谁也不知道这个地方。那里泉水丰富,足够你们全军人马解渴!” 妇人站起来,把孩子放在草地上,哼了一支摇篮曲,把孩子哄睡了。英雄们招呼全军人马跟着许珀茜柏勒走。他们穿过茂密的森林,不一会来到一处怪石嶙峋的峡谷,这时,泉水倾泻在岩石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有水了!”山谷间回荡起欢乐的喊声。“有水了!有水了!”全军将士欢呼雀跃,都扑在溪水边,张开干枯冒烟的嘴巴,大口大口地喝着甜美的泉水。后来,他们又赶着车,牵着马,穿过树林,干脆连车带马一直走到水里,让马浸在水中冲凉。现在全军人马从干渴中解脱出来,又恢复了精神。 许珀茜柏勒带领阿德拉斯托斯和他的随从们回到大路上。可是,还没有到原先那块地方,她凭着乳母的本性,敏锐地听到远处传来孩子可怜的哭声。一种可怕的预感攫住她的心,她飞快地往前奔去。可是,赶到放孩子的地方,孩子却不见了。许珀茜柏勒朝四周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大蛇盘绕在树上,蛇头搁在鼓鼓的肚子上。许珀茜柏勒悲痛地惊叫起来。英雄们急忙赶了过来。第一个看到恶蛇的是英雄希波迈冬,他马上搬起一块大石头朝蛇掷去,可是石头扔在有鳞甲的蛇身上被弹回来,碎得像泥土一样。他又把长矛投去,正好击中大蛇张开的嘴里,矛尖一直从蛇头上冒了出来。蛇痛得把身子陀螺似的在矛杆上缠绕,最后终于吱吱地叫着断了气。 大蛇被打死后,可怜的许珀茜柏勒才鼓起勇气追寻孩子的踪迹。她看到一副悲惨的景象。草地被孩子的鲜血染红了,地上是零乱的孩子的尸骨。许珀茜柏勒绝望地跪下,拾起那些尸骨,交给站在一旁的英雄们。英雄们隆重地埋葬了为他们丧命的孩子。为了纪念他,他们举行了神圣的尼密阿赛会,并崇拜他为半人的神,称他为阿尔席莫洛斯,意即早熟的人。 许珀茜柏勒被孩子的母亲欧律狄刻关入监狱,并要被残酷地处死。幸好许珀茜柏勒的儿子们已经出来寻找她,不久救出了他们的母亲。 围困底比斯 “这也许是这场远征结局的一种预兆吧!”预言家安菲阿拉俄斯神色阴郁地说。可是其他人却以为打死毒蛇这是一种胜利的前兆,因此都很高兴,他们甚至还嘲笑预言的失灵。安菲阿拉俄斯心情沉重,唉声叹气,却毫无办法。全军人马从干渴中恢复过来,又精神振奋,于是日夜兼程,几天后就来到底比斯城下。 城里也在紧张地备战。厄忒俄克勒斯和他的舅父克瑞翁准备长期防守。他对集合起来的市民们说:“你们应该牢记对国家和城市的责任。你们,无论是青年还是壮年,都应该起来保卫城市,保卫家乡的神坛!保卫你们的父母。妻子儿女和你们脚下的自由的土地!我号召你们,快拿起武器,到城头上去!据守城垛!仔细地监视每一条通道,不要害怕城外敌人众多!城外有我们的耳目。我相信他们随时会给我们送来确切的情报。我将根据他们的情报来决定我们的行动。” 这时,安提戈涅也站在宫殿城墙的最高处,旁边站着一位老人,他是从前她祖父拉伊俄斯的卫士。父亲去世后,安提戈涅思念家乡,因此谢绝了雅典国王忒修斯的庇护,带着伊斯墨涅回到了往昔父亲统治的城市。克瑞翁和她的兄长厄忒俄克勒斯张开双臂欢迎他们,因为他们把安提戈涅当作一个自投罗网的人质,一个受到欢迎的仲裁人。 她看到城外的田地上,沿着伊斯墨诺斯河岸,在闻名于世的古泉狄尔刻的周围驻扎着强大的敌人。军队在不断地移动,到处闪烁着金属盔甲和武器的冷光。步兵和骑兵呐喊着涌到城门口,把一座城池像铁桶一般围困得严严密密。 安提戈涅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老人却在一旁安慰她说:“我们的城池高大厚实,栎木城门都配有大铁栓,城池坚固,并由勇敢的士兵坚守,所以用不着担心。”然后,他又把前来围城的各路英雄的情况向姑娘作了介绍和叙述:“那边戴着闪亮头盔的人就是希波迈冬!再过去,右边的那一个,穿一身外乡人的战衣,看上去像一个野蛮人似的,他就是堤丢斯,他是你嫂子的妹夫”。 “那个人是谁?”姑娘问道,“那个年轻的英雄?” “那是帕耳忒诺派俄斯,”老人告诉她说,“阿塔兰忒的儿子。阿特兰忒是月亮和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的女友。可是你看那里两个英雄,他们站在尼俄柏女儿的坟旁。年龄大的是阿德拉斯托斯,他是这支远征军的统帅。那个年轻的你认识他吗?” “我看到了,”安提戈涅怀着痛苦的心情说,“我只看到他身体的轮廓,可是我认出他了:这是我的哥哥波吕尼刻斯!呵,但愿我能像片云朵一样飞到他的身旁,拥抱他!可是那个驾驶一辆白色车子的人是谁呢?” “他是预言家安菲阿拉俄斯。”老人说。 “那个绕墙走动的人,在测量着,在寻找合适的攻城地点,他是谁呀?” “这是骄横的卡帕纽斯。他嘲笑我们的城市,并威胁要把你和你的妹妹掳走,送到勒那泽当奴隶。” 听到这话,安提戈涅吓得脸色刷白。她转过身子,不敢往下看了。老人用手搀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送她回内室。 墨诺扣斯 克瑞翁和厄忒俄克勒斯在商量作战计划。他们决定派七个首领把守底比斯的七座城门。可是在开战之前,他们也想从鸟儿飞翔看一看预兆,推测战争的结局。底比斯城内住着在俄狄甫斯时代就十分有名的预言家提瑞西阿斯。他是奥宇埃厄斯和女仙卡里克多的儿子,他年轻时同母亲去看望女神雅典娜,偷看了不该看的事情,因此被女神降灾弄瞎了双眼。母亲卡里克多再三央求女神开恩,使孩子眼睛复明,雅典娜无能为力。但雅典娜同情他,使他有了更加敏锐的听觉,能够听懂各类鸟儿的语言。从这时起,他成了鸟儿占卜者。 提瑞西阿斯年事已高。克瑞翁派他的小儿子墨诺扣斯去接他,把他领到宫中。老人在女儿曼托和墨诺扣斯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来到克瑞翁面前。国王要他说出飞鸟对底比斯城命运的预兆。提瑞西阿斯沉默良久,终于悲伤地说:“俄狄甫斯的儿子对父亲犯下了沉重的罪孽,他们给底比斯带来巨大的灾难;亚各斯人和卡德摩斯的子孙将会自相残杀;兄弟死于兄弟之手;为了挽救城市,只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也是可怕的,我不敢告诉你们,再见!” 说完,他转身要走。可是克瑞翁再三央求他,他才留下来。“你真的想要听吗?”他严肃地问,“那么,我只好说了。可是你先告诉我,引我来的你的儿子墨诺扣斯在哪里?” “他就在你的身旁!”克瑞翁回答说。 “让他赶快走开吧,越快越好!”老人说。 “为什么?”克瑞翁连忙问,“墨诺扣斯是他父亲忠实的儿子,他会保持沉默的。再说,让他知道拯救我们的办法,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那你们听我说,我从飞鸟的声音中知道的事吧!”提瑞西阿斯说,“幸福女神会降临,可是她要跨过门槛是沉重的。龙牙种子中最小的一颗必须死亡。只有在这种条件下,你们才能得到胜利!” “天哪!”克瑞翁叫起来,“你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卡德摩斯后裔中最小的一个必须献出生命,整个城市才能获得拯救。” “你要我的儿子墨诺扣斯去死吗?”国王愤怒地跳了起来,“滚你的吧!我不需要你的占卜和预言!” “如果事实带给你灾难,你就认为它不会成为事实吗?”提瑞西阿斯严肃地问道。直到这时,克瑞翁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跪倒在提瑞西阿斯的面前,抱住他的双膝,请求他收回自己的预言,但这盲人丝毫不为所动。“这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他说,“狄尔刻泉水那里曾是毒龙栖息的地方,那儿必须流着这孩子的血,这样,大地才能成为你的朋友。大地以前曾用龙齿把人血注射给卡德摩斯。现在,大地必须接受卡德摩斯亲属的血。小孩为他的城市作出牺牲,他将成为全城的救星。你自己选择吧,克瑞翁,现在只有这两条路。” 提瑞西阿斯说完,又让他的女儿牵着手离开了。克瑞翁久久地沉默着。最后,他终于惊恐地喊叫起来:“我多么愿意亲自去为我的祖国去死啊!可是你,我的孩子,我怎能让你牺牲呢?逃走吧,我的孩子,逃得越远越好。离开这座该诅咒的城市,穿过特尔斐、埃托利亚,一直到多多那神庙,就躲在神庙里!” “好的,”墨诺扣斯说,眼中放着光辉,“我一定不会迷路的。” 克瑞翁这才放心,又去指挥作战了。男孩却突然跪在地上,虔诚地向着神祷告:“原谅我吧,你们在天的圣洁之灵,我用谎话安慰了我的父亲。假如我真的背叛了祖国,那我是多么可鄙和懦怯啊!神啊,请听我的誓言吧,并仁慈地收下我的一片真心!我愿意用死来拯救我的祖国!我愿从城头上跳进幽深的龙穴。正如预言家所说,我要用我的血解脱祖国的灾难。” 说完,男孩高兴地跳了起来,朝宫墙走去。他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看了一眼对方的阵营,并庄严地诅咒他们,希望他们尽快灭亡。然后他从内衣里抽出一把短剑,割断喉咙,从城头上栽倒下去,正好跌在狄尔刻泉水边上,跌得粉身碎骨。他平静地躺在狄尔刻泉水的旁边。 攻打底比斯 墨诺扣斯献出了自己的生命,神谕实现了。克瑞翁竭力忍住了悲伤。厄忒俄克勒斯则指挥七位首领把守七座城市,使得每一处容易遭受攻击的地方都有人守卫。亚各斯人开始进攻了。一场攻防战开始了。双方喊声震天,战歌嘹亮,号角嘶鸣。女猎手阿塔兰忒的儿子帕耳忒诺派俄斯冲在最前面,率领他的队伍以盾牌掩护,攻打第一座城门。他的盾牌上画着他的母亲用飞箭征服埃托利亚野猪的图像;预言家安菲阿拉俄斯冲到第二座城门下。他在战车上装着献祭的供品。他的盾牌上没有装饰,也没有任何图案和色彩。希波迈冬攻打第三座城市。他的盾牌上画着百眼巨人阿耳戈斯看守着被赫拉变成母牛的伊娥的图像。堤丢斯率领部队攻打第四座城门。他在盾牌上画着一张毛烘烘的狮皮,右手野蛮地挥舞着一支火把。被放逐的国王波吕丢刻斯指挥攻打第五座城门,他的盾牌上画着愤怒的骏马。卡帕纽斯带领士兵来到第六座城门下。他甚至夸耀他可以和战神阿瑞斯试比高下,他的盾牌上画着一个举起城池。将它扛在肩上的巨人。最后,一座城门,也就是第七座城门,由亚各斯的国王阿德拉斯托斯攻打,他的盾牌上画着一百条口里衔着底比斯儿童的巨蛇。 当七支军队逼近城门时,他们投石射箭,挥舞长矛,但第一次进攻遭到底比斯人的顽强的抗击,亚各斯人被迫后退。堤丢斯和波吕尼刻斯大声命令:“步兵。骑兵。战车一起向城门猛攻啊!”命令传遍了整个部队。亚各斯人重新振作起来,气势汹汹地发起进攻,可是又遭到迎头痛击,一排排人死在城下,血流成河。 这时,亚加狄亚人帕耳忒诺派俄斯像旋风般冲向城门。他大声呼喊着,要用火和斧子砸毁并焚烧城门。底比斯人珀里刻律迈诺斯防守着城门,他见对方冲来,命令把铁制的防护墙拉开,正好容得下一辆战车进出,然后猛地砸下去,把帕耳忒诺派俄斯砸死在城下。在第四座城门前,堤丢斯暴怒得如同一条游龙。他急速地摇晃着饰以羽毛的头盔,手上挥舞着盾牌,发出嗖嗖的声音,另一只手向城上投掷标枪,他周围的士兵也把标枪像雨点般朝城上掷去,底比斯人不得不从城墙边后退。正在这时,厄忒俄克勒斯赶到了。他集合了士兵,带领他们回到城墙边,然后又逐个巡视城门。他看到气急败坏的卡帕纽斯扛来一架云梯。卡帕纽斯狂妄吹嘘,即使是宙斯的闪电也不能阻止他攻陷城池。他把云梯靠在墙上,以盾牌作保护,冒着城上飞来的石块,勇猛地向上攀登。这时宙斯亲自来惩罚这个狂妄之徒。他刚从云梯上跳到城头时,宙斯用炸雷劈他,雷声震得大地动摇,他的四肢飞散,头发燃烧,鲜血迸溅。 国王阿德拉斯托斯认为这是宙斯下令反对他们攻城的预兆。他带领士兵离开战壕,下令撤退。底比斯人立即乘着战车或步行从城里冲出来。他们感谢宙斯降下的福祉。一场混战后,底比斯人大获全胜,把敌人驱赶到很远的地方,然后才退回城内。 两兄弟对阵第一次攻打底比斯的战斗结束了。当克瑞翁和厄忒俄克勒斯率领队伍退回城内后,亚各斯的士兵又重新集合,准备再次攻城。面对强大的敌人,厄忒俄克勒斯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派出一名使者前往驻扎在城外的亚各斯人的兵营,请求罢兵息战。然后,厄忒俄克勒斯站在最高的城头上向双方的士兵喊话。他大声说:“远道而来的亚各斯的士兵们,还有底比斯人,你们双方犯不着为我和波吕尼刻斯牺牲自己的生命!让我自己来经受战斗的危险,和我的哥哥波吕丢刻斯单独对阵。如果我把他杀掉,那么我就留在底比斯的王位上;如果我败在他的手下,那么国王的权杖就归他所有。你们亚各斯人仍然回到自己的国土上去,不必再在异国流血牺牲了。” 波吕尼刻斯立即从亚各斯人的队伍里跳出来,朝着城头上呼喊,声明愿意接受弟弟的挑战。双方士兵欢声雷动,赞成这个提议。双方签订协议,两个首领立誓,遵守协议。 在决战之前,双方的占卜者都忙碌地向神献祭,从祭祀的火焰中看出战斗的结局。他们得到的预兆都很模糊,好像双方都是胜利者,又都是失败者。波吕尼刻斯转过头来,看看远方的亚各斯国土,举起双手祈祷:“赫拉女神,亚各斯的保护神啊,我在你的国土上娶妻,在你的国土上生活。祈求你保佑我取得战斗的胜利吧!”

十年过去了,底比斯之战阵亡英雄的儿子们决定再次征讨底比斯,为 他们死去的父亲们报仇。他们共有八人,称为厄庇戈诺伊,意即后辈英雄。 他们是:安菲阿拉俄斯的儿子阿尔克迈翁和安菲罗科斯,阿德拉斯托斯的儿 子埃癸阿勒俄斯,堤丢斯的儿子狄俄墨得斯,帕耳忒诺派俄斯的儿子普洛玛 科斯,卡帕纽斯的儿子斯忒涅罗斯,波吕尼刻斯的儿子忒耳珊特罗斯和墨喀 斯透斯的儿子欧律阿罗斯。墨喀斯透斯本不是七位英雄中的一个,他是国王 阿德拉斯托斯的兄弟。年事已高的国王阿德拉斯托斯也参加这次远征,但不 但任统帅。八个英雄一起在阿波罗神庙祈求神谕为他们选一个统帅。神谕告 诉他们,合适的人选是阿尔克迈翁。 阿尔克迈翁不知道在为父亲报仇之前,能不能担任此职。于是他也祈 求神谕,神谕回答说,两件事可以同时做。在这之前他的母亲厄里菲勒不仅 占有了那个晦气的项链,而且还获得了阿佛洛狄忒的第二件倒霉的宝物,即 面纱。那是波吕尼刻斯的儿子忒耳珊特罗斯继承的遗产,他又用它贿赂厄里 菲勒,要她说服儿子参加讨伐底比斯的战争。 为服从神谕,阿尔克迈翁出任了统帅,并准备回来后再为父报仇。他 在亚各斯建立了一支强大的军队。邻近城市里有许多勇敢的武士也参加进 来。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向底比斯挺进。像十年前的父辈们一样,这些儿子 们又围困了底比斯城,展开激烈的战斗。但他们要比父辈们幸运,阿尔克迈 翁在一次决定性的战斗中获胜,只有国王阿德拉斯托斯的儿子埃癸阿勒俄斯 被杀。他死在底比斯人拉俄达马斯手下。拉俄达马斯是厄忒俄克勒斯的儿子, 他后来又被厄庇戈诺伊的主帅阿尔克迈翁打死。 底比斯人丧失了首领和很多士兵,便放弃阵地,退守城内。他们向盲 人提瑞西阿斯寻求对策。预言家提瑞西阿斯那时还活着,但已有一百来岁了, 他建议大家派使者向亚各斯人求和,同时弃城而逃。 底比斯人采纳了他的建议,派了使者前往敌营议和。他们乘谈判之机, 用大车载着妻儿老小逃离了底比斯城。深夜,他们到了俾俄喜阿的一座城内。 盲人提瑞西阿斯也逃了出来,由于喝冷水受寒,不幸去世。这个聪明的预言 家到了地府也受到器重,因为他保留了那高超的感觉和占卜的本领。他的女 儿曼托没有和他一起外逃,她留在底比斯城内,落入占领者的手里。占领者 在进城前曾向太阳神阿波罗许愿,要把在城内发现的最高贵的战利品祭献给 他。现在他们一致认为神衹肯定喜欢女预言家曼托,因为她继承了父亲神奇 的预言本领。厄庇戈诺伊把曼托带到特尔斐,把她献给太阳神,作他的女祭 司。在这里,她的预言术更加完美,智慧更超常。不久,曼托成了当时最有 名的女预言家。人们常常看到有个老人和她一起进进出出。她把美丽的歌谣 教给老人。不久,这些诗歌传遍了希腊。 这个老人就是着名的迈俄尼亚的歌者荷马。

  阿尔茜诺埃仍然爱着不忠实的丈夫。她责怪兄弟们不该把阿尔克迈翁杀害。现在,这两件带来灾难的宝物又在阿尔茜诺埃身上显示作用了。她兄弟听到她的责备十分生气,决定惩罚阿尔茜诺埃。他们把她抓住,锁在一只木箱里,将她运到特格阿,交给国王阿伽帕诺尔,对他说,阿尔茜诺埃是谋杀阿尔克迈翁的凶手。后来她在这儿悲惨地死去。

  安葬亚各斯的英雄们
  俄狄甫斯的一族中,只剩下死去的两兄弟的两个儿子和伊斯墨涅还活着。据说,她始终没有结婚,没有子女。她死后,这个不幸的家族的故事也就结束了。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走掉了。仆人们立即执行暴君的残酷的命令。安提戈涅当着底比斯人民的面被带进坟墓般的石洞里。她呼唤神和亲人,希望跟他们永远生活在一起,然后毫无畏惧地走进石洞。

  “你知道吗,”国王又问,“你已经违反了我的命令。”

  亚各斯人逃跑时出了一件怪事。底比斯英雄珀里刻律迈诺斯把预言家安菲阿拉俄斯一直追到伊斯墨诺斯河岸。这时,河水高涨,马车不能过河。底比斯人已经追来,在绝望中,安菲阿拉俄斯只得冒险渡河。可是,马车还没下水,追兵已经到了河边,长矛几乎刺到了他的脖子。宙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愿意让他的预言家耻辱地死去,于是降下一道雷电,把土劈开。裂开的大地张着幽黑的口,把宏菲阿拉俄斯和他的战车全吞没了。

  “你要我的儿子墨诺扣斯去死吗?”国王愤怒地跳了起来,“滚你的吧!我不需要你的占卜和预言!”

  说完话,他就死在妹妹的怀里。这时,人群中传来争吵声。底比斯人认为他们的主人厄忒俄克勒斯取得了胜利,而对方却认为波吕尼刻斯取得了胜利。因为争论激烈,又要动武。但底比斯人占了先,因为刚才兄弟对阵,底比斯人仍然列队,拿着武器,在一旁观看。而亚各斯人以为自己必胜无疑,全都放下了武器,在一旁呐喊助威。现在,底比斯人突然朝亚各斯人冲了过来。亚各斯人还来不及拿起武器,只好四散逃窜,成百上千的士兵死在底比斯人的长矛下。

  卡吕尔荷埃听到丈夫阿尔克迈翁被害的消息后,跪倒在地,祈求宙斯降下奇迹,让她的两个儿子阿卡耳南和阿姆福特罗斯立即长大成人,前去惩罚杀父的凶手。卡吕尔荷埃是个纯洁而虔诚的女子,宙斯接受了她的祈求。她的两个儿子第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小孩,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成人,充满力量和复仇的欲望。他们出发去复仇,首先来到了特格阿。正好菲格乌斯的两个儿子帕洛诺俄斯和阿根诺尔也刚把不幸的妹妹阿尔茜诺埃带到那里,并准备到特尔斐去,把阿佛洛狄忒的不祥的宝物献给阿波罗神庙。当这两个青年冲上去时,帕洛诺俄斯和阿根诺尔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没等他们问清袭击的原因,即被兄弟两人打死了。兄弟两人向阿伽帕诺尔说明了事情的原委,然后又前往亚加狄亚的珀索菲斯。他们一直走进宫殿,杀掉国王菲格乌斯和王后。他们安全回来后,告诉母亲,他们已为父亲报了仇。后来,他们听从外祖父阿克洛斯的建议,前往特尔斐,把项链和面纱献给了阿波罗神庙。当这件事完成后,安菲阿拉俄斯家族所遭受的灾难才最终消除。他的孙子,即阿尔克迈翁和卡吕尔荷埃的儿子阿卡耳南和阿姆福特罗斯在伊庇鲁斯招集移民,建立了阿卡耳南尼亚王国。而克吕堤俄斯,即阿尔克迈翁和阿尔茜诺埃的儿子,在父亲被杀后,也怀恨地离开了母亲一方的亲戚们,逃到厄利斯,并在那里生活。

  说完,他转身要走。可是克瑞翁再三央求他,他才留下来。“你真的想要听吗?”他严肃地问,“那么,我只好说了。可是你先告诉我,引我来的你的儿子墨诺扣斯在哪里?”

  “那你们听我说,我从飞鸟的声音中知道的事吧!”提瑞西阿斯说,“幸福女神会降临,可是她要跨过门槛是沉重的。龙牙种子中最小的一颗必须死亡。只有在这种条件下,你们才能得到胜利!”

  “是的,我知道,”安提戈涅坚定而平静地说,“可是这个命令不是不朽的神发布的。而且,我还知道一种命令,它不分现在和过去,它是永远有效的。尽管无人知道它来自何处,但凡人是不能违反它的,否则就会引起神的愤怒,正是这种神圣的命令促使我不能让我母亲的儿子暴尸野外。你认为我这行为是愚蠢的,而骂我是愚蠢的人才真是愚蠢呢。”

  “他是预言家安菲阿拉俄斯。”老人说。

  “我知道,”父亲愤怒地说,“盲目的爱情使你为罪犯辩护。可是,只要她活着,你就不能同她结婚。我决定,把她送到远方一个人迹罕至的岩洞里,只给她少许食物,免得杀戳她的血玷污底比斯城。在那里让她向地府的神祈求自由吧!她应该知道,与其听从死人的话,还不如听从活人的话。但现在对她来说已经太迟了。”

  不久,底比斯四周的敌人也被消灭。勇敢的英雄希波迈冬和强大的堤丢斯都已阵亡。底比斯人打扫战场,带着死者的盾牌和其他的战利品,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满载着战利品凯旋进城。

  这时,安提戈涅也站在宫殿城墙的最高处,旁边站着一位老人,他是从前她祖父拉伊俄斯的卫士。父亲去世后,安提戈涅思念家乡,因此谢绝了雅典国王忒修斯的庇护,带着伊斯墨涅回到了往昔父亲统治的城市。克瑞翁和她的兄长厄忒俄克勒斯张开双臂欢迎他们,因为他们把安提戈涅当作一个自投罗网的人质,一个受到欢迎的仲裁人。

  围困底比斯
  “这也许是这场远征结局的一种预兆吧!”预言家安菲阿拉俄斯神色阴郁地说。可是其他人却以为打死毒蛇这是一种胜利的前兆,因此都很高兴,他们甚至还嘲笑预言的失灵。安菲阿拉俄斯心情沉重,唉声叹气,却毫无办法。全军人马从干渴中恢复过来,又精神振奋,于是日夜兼程,几天后就来到底比斯城下。

  说完,男孩高兴地跳了起来,朝宫墙走去。他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看了一眼对方的阵营,并庄严地诅咒他们,希望他们尽快灭亡。然后他从内衣里抽出一把短剑,割断喉咙,从城头上栽倒下去,正好跌在狄尔刻泉水边上,跌得粉身碎骨。他平静地躺在狄尔刻泉水的旁边。

  底比斯的七座城门统统打开。女人和仆人们冲了出来,围着他们国王的尸体放声大哭。安提戈涅扑倒在哥哥波吕尼刻斯的身上,她要听听他的遗言。厄忒俄克勒斯几乎即刻就死了,他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便断了气。波吕尼刻斯仍在喘息,他朝妹妹转过脸来,眼睛迷糊地看着妹妹,说:“我该如何悲叹你的命运,妹妹,也悲叹死去的弟弟的命运!从前我们友爱,后来成为仇敌,直到临死我才感到我是爱他的!亲爱的妹妹,我希望你把我埋葬在家乡的土地上,请求愤怒的家乡人原谅我,至少满足我的这一遗愿。”

  底比斯人丧失了首领和很多士兵,便放弃阵地,退守城内。他们向盲人提瑞西阿斯寻求对策。预言家提瑞西阿斯那时还活着,但已有一百来岁了,他建议大家派使者向亚各斯人求和,同时弃城而逃。

  墨诺扣斯
  克瑞翁和厄忒俄克勒斯在商量作战计划。他们决定派七个首领把守底比斯的七座城门。可是在开战之前,他们也想从鸟儿飞翔看一看预兆,推测战争的结局。底比斯城内住着在俄狄甫斯时代就十分有名的预言家提瑞西阿斯。他是奥宇埃厄斯和女仙卡里克多的儿子,他年轻时同母亲去看望女神雅典娜,偷看了不该看的事情,因此被女神降灾弄瞎了双眼。母亲卡里克多再三央求女神开恩,使孩子眼睛复明,雅典娜无能为力。但雅典娜同情他,使他有了更加敏锐的听觉,能够听懂各类鸟儿的语言。从这时起,他成了鸟儿占卜者。

  父亲俄狄甫斯的诅咒成了现实。

  雅典人答应了他的请求,忒修斯亲自率兵来到底比斯。底比斯人只得同意埋葬那些阵亡的英雄们的尸体。阿德拉斯托斯为阵亡的英雄们的尸体堆起了七座柴堆,并举行了献祭阿波罗的赛会。当点燃卡帕纽斯的柴堆时,他的妻子奥宇阿特纳突然纵身跳入火堆,自焚而死。被大地吞没了的安菲阿拉俄斯的尸体无法寻到,这使国王不能亲自为朋友送葬而感到悲痛。“从此以后,我失掉了我军队的眼目,”他说,“他是勇敢的战士,又是超人的预言家。”

  阿尔克迈翁不知道在为父亲报仇之前,能不能担任此职。于是他也祈求神谕,神谕回答说,两件事可以同时做。在这之前他的母亲厄里菲勒不仅占有了那个晦气的项链,而且还获得了阿佛洛狄忒的第二件倒霉的宝物,即面纱。那是波吕尼刻斯的儿子忒耳珊特罗斯继承的遗产,他又用它贿赂厄里菲勒,要她说服儿子参加讨伐底比斯的战争。

  “为什么?”克瑞翁连忙问,“墨诺扣斯是他父亲忠实的儿子,他会保持沉默的。再说,让他知道拯救我们的办法,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大蛇被打死后,可怜的许珀茜柏勒才鼓起勇气追寻孩子的踪迹。她看到一副悲惨的景象。草地被孩子的鲜血染红了,地上是零乱的孩子的尸骨。许珀茜柏勒绝望地跪下,拾起那些尸骨,交给站在一旁的英雄们。英雄们隆重地埋葬了为他们丧命的孩子。为了纪念他,他们举行了神圣的尼密阿赛会,并崇拜他为半人的神,称他为阿尔席莫洛斯,意即早熟的人。

  国王阿德拉斯托斯认为这是宙斯下令反对他们攻城的预兆。他带领士兵离开战壕,下令撤退。底比斯人立即乘着战车或步行从城里冲出来。他们感谢宙斯降下的福祉。一场混战后,底比斯人大获全胜,把敌人驱赶到很远的地方,然后才退回城内。

  提瑞西阿斯年事已高。克瑞翁派他的小儿子墨诺扣斯去接他,把他领到宫中。老人在女儿曼托和墨诺扣斯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来到克瑞翁面前。国王要他说出飞鸟对底比斯城命运的预兆。提瑞西阿斯沉默良久,终于悲伤地说:“俄狄甫斯的儿子对父亲犯下了沉重的罪孽,他们给底比斯带来巨大的灾难;亚各斯人和卡德摩斯的子孙将会自相残杀;兄弟死于兄弟之手;为了挽救城市,只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也是可怕的,我不敢告诉你们,再见!”

  当七支军队逼近城门时,他们投石射箭,挥舞长矛,但第一次进攻遭到底比斯人的顽强的抗击,亚各斯人被迫后退。堤丢斯和波吕尼刻斯大声命令:“步兵。骑兵。战车一起向城门猛攻啊!”命令传遍了整个部队。亚各斯人重新振作起来,气势汹汹地发起进攻,可是又遭到迎头痛击,一排排人死在城下,血流成河。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  首先远征底比斯。阿德拉斯托斯召集了各方英雄,连他自己在内一共七位王子,率领七支军队。这七个王子是阿德拉斯托斯,波吕尼刻斯,堤丢斯,国王的姻兄安菲阿拉俄斯,国王的侄儿卡帕纽斯,以及国王的两个兄弟希波迈冬和帕耳忒诺派俄斯。安菲阿拉俄斯从前曾是国王的仇敌,他有未卜先知的本领,知道这场征战必然失败。他反复劝说国王阿德拉斯托斯和其他的英雄们放弃这场战争。可是他的种种努力没有成功,他只得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那个地方只有他的妻子厄里费勒,即国王阿德拉斯托斯的姐姐知道。他们到处寻找,可是找不到他。阿德拉斯托斯却又少不了他,因为国王把安菲阿拉俄斯看作是整个军队的眼睛,没有他是不敢远征的。

  在攻打底比斯的七位英雄中,只有国王阿德拉斯托斯幸免于难,他逃脱了底比斯人的追击,这要归功于海神波塞冬和农业女神得墨忒尔所生的神马阿里翁。他乘着神马幸运地回到雅典,在神坛前祈求避难,并请求雅典人帮助他隆重安葬在底比斯城下丧身的英雄和士兵。

  “我看到了,”安提戈涅怀着痛苦的心情说,“我只看到他身体的轮廓,可是我认出他了:这是我的哥哥波吕尼刻斯!呵,但愿我能像片云朵一样飞到他的身旁,拥抱他!可是那个驾驶一辆白色车子的人是谁呢?”

  阿尔克迈翁和项链
  阿尔克迈翁从底比斯凯旋后,决定再去实现神谕的第二部分内容,即为他的父亲报仇。当他听说厄里菲勒曾经接受贿赂出卖了他的父亲,而现在又出卖他时,他对母亲越发仇恨。他认为对她无需怜悯,于是带着宝剑刺杀了母亲。最后,他带着项链和面纱,离开了父母的故居,那是一个令他厌恶的地方。

  安提戈涅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老人却在一旁安慰她说:“我们的城池高大厚实,栎木城门都配有大铁栓,城池坚固,并由勇敢的士兵坚守,所以用不着担心。”然后,他又把前来围城的各路英雄的情况向姑娘作了介绍和叙述:“那边戴着闪亮头盔的人就是希波迈冬!再过去,右边的那一个,穿一身外乡人的战衣,看上去像一个野蛮人似的,他就是堤丢斯,他是你嫂子的妹夫”。

  顽固的国王本不愿意作出让步。可是现在他不敢固执己见了,只得同意大家的意见,因为这是使他全家免于毁灭的唯一做法,提瑞西阿斯的预言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于是,他率领着仆人。随从和士兵来到波吕尼刻斯暴尸的地方,然后又来到安提戈涅被关押的山洞。他的妻子欧律狄刻独自留在宫中。不久,她听到大街上传来的悲鸣声。她急忙离开内室,来到前厅,碰上迎面过来的使者。

  “那是帕耳忒诺派俄斯,”老人告诉她说,“阿塔兰忒的儿子。阿特兰忒是月亮和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的女友。可是你看那里两个英雄,他们站在尼俄柏女儿的坟旁。年龄大的是阿德拉斯托斯,他是这支远征军的统帅。那个年轻的你认识他吗?”

  攻打底比斯
  墨诺扣斯献出了自己的生命,神谕实现了。克瑞翁竭力忍住了悲伤。厄忒俄克勒斯则指挥七位首领把守七座城市,使得每一处容易遭受攻击的地方都有人守卫。亚各斯人开始进攻了。一场攻防战开始了。双方喊声震天,战歌嘹亮,号角嘶鸣。女猎手阿塔兰忒的儿子帕耳忒诺派俄斯冲在最前面,率领他的队伍以盾牌掩护,攻打第一座城门。他的盾牌上画着他的母亲用飞箭征服埃托利亚野猪的图像;预言家安菲阿拉俄斯冲到第二座城门下。他在战车上装着献祭的供品。他的盾牌上没有装饰,也没有任何图案和色彩。希波迈冬攻打第三座城市。他的盾牌上画着百眼巨人阿耳戈斯看守着被赫拉变成母牛的伊娥的图像。堤丢斯率领部队攻打第四座城门。他在盾牌上画着一张毛烘烘的狮皮,右手野蛮地挥舞着一支火把。被放逐的国王波吕丢刻斯指挥攻打第五座城门,他的盾牌上画着愤怒的骏马。卡帕纽斯带领士兵来到第六座城门下。他甚至夸耀他可以和战神阿瑞斯试比高下,他的盾牌上画着一个举起城池。将它扛在肩上的巨人。最后,一座城门,也就是第七座城门,由亚各斯的国王阿德拉斯托斯攻打,他的盾牌上画着一百条口里衔着底比斯儿童的巨蛇。

  妇人站起来,把孩子放在草地上,哼了一支摇篮曲,把孩子哄睡了。英雄们招呼全军人马跟着许珀茜柏勒走。他们穿过茂密的森林,不一会来到一处怪石嶙峋的峡谷,这时,泉水倾泻在岩石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以为,”克瑞翁看到姑娘倔强,反而更加愤怒,“你的顽强的精神不可屈服吗?落在别人强有力的手中,就不该那样傲慢!”

  波吕尼刻斯的尸体渐渐腐烂了,可是仍然没有掩埋。野狗和鸟类争相撕食他的尸体。当年曾经进谒过俄狄甫斯的年老的预言家提瑞西阿斯来到克瑞翁面前,向他预告灾祸的来临。他听到吃腐肉吃得过饱的鸟儿在吱吱喳喳地议论,说供在神坛上的祭品在熏烟中冒出了悲惨的晦气。“很显然,神们对我们发怒了。”最后他又补充说,“因为你亏待了俄狄甫斯的儿子。国王哟,你不能再固执了!糟蹋死者,这会给你带来什么光荣呢?”

  克瑞翁受到惩罚
  国王目送着盛怒的预言家提瑞西阿斯走了出去,突然他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恐惧。他召集城里的长老们来商议现在该怎么办。

  等到隆重的安葬仪式完成后,阿德拉斯托斯在底比斯城外,给报应女神涅墨西斯造了一座神庙,然后他和他的雅典盟军离开了底比斯。

  “他就在你的身旁!”克瑞翁回答说。

  “你是教训我应该有理智吗?”克瑞翁轻蔑地说,“看起来你是袒护她,反对我。”

  许珀茜柏勒被孩子的母亲欧律狄刻关入监狱,并要被残酷地处死。幸好许珀茜柏勒的儿子们已经出来寻找她,不久救出了他们的母亲。

  厄忒俄克勒斯也回到底比斯城内的雅典娜神庙,祈求说:“啊,宙斯的女儿啊,保佑我舞动的长矛刺中敌人,让我取得最后的胜利!”

  “有水了!”山谷间回荡起欢乐的喊声。“有水了!有水了!”全军将士欢呼雀跃,都扑在溪水边,张开干枯冒烟的嘴巴,大口大口地喝着甜美的泉水。后来,他们又赶着车,牵着马,穿过树林,干脆连车带马一直走到水里,让马浸在水中冲凉。现在全军人马从干渴中解脱出来,又恢复了精神。

  像当年俄狄甫斯一样,克瑞翁也不听这位预言家的忠告。他骂提瑞西阿斯说谎,企图骗取钱财。预言家很愤怒,他当着国王的面,毫无顾忌地揭示了未来的事情。“那你等着瞧吧,还没等太阳下山,你就会为这具尸体再牺牲两个亲骨肉!你犯了双重罪过:第一,你不让死者魂归地府,第二,你不让生者留在世上。快些,我的孩子,快,快领我回去!让这个人去品尝他的不幸吧!”说着他牵着孩子的手,拄着拐杖,离开了王宫。

  安提戈涅转过身子。“我不需要你帮助,”她说,“我会独自一人埋葬我哥哥的尸体。如果我能完成这件事,即使死去也心甘情愿。”

  “天哪!”克瑞翁叫起来,“你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后辈英雄们
  十年过去了,底比斯之战阵亡英雄的儿子们决定再次征讨底比斯,为他们死去的父亲们报仇。他们共有八人,称为厄庇戈诺伊,意即后辈英雄。他们是:安菲阿拉俄斯的儿子阿尔克迈翁和安菲罗科斯,阿德拉斯托斯的儿子埃癸阿勒俄斯,堤丢斯的儿子狄俄墨得斯,帕耳忒诺派俄斯的儿子普洛玛科斯,卡帕纽斯的儿子斯忒涅罗斯,波吕尼刻斯的儿子忒耳珊特罗斯和墨喀斯透斯的儿子欧律阿罗斯。墨喀斯透斯本不是七位英雄中的一个,他是国王阿德拉斯托斯的兄弟。年事已高的国王阿德拉斯托斯也参加这次远征,但不但任统帅。八个英雄一起在阿波罗神庙祈求神谕为他们选一个统帅。神谕告诉他们,合适的人选是阿尔克迈翁。

  为服从神谕,阿尔克迈翁出任了统帅,并准备回来后再为父报仇。他在亚各斯建立了一支强大的军队。邻近城市里有许多勇敢的武士也参加进来。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向底比斯挺进。像十年前的父辈们一样,这些儿子们又围困了底比斯城,展开激烈的战斗。但他们要比父辈们幸运,阿尔克迈翁在一次决定性的战斗中获胜,只有国王阿德拉斯托斯的儿子埃癸阿勒俄斯被杀。他死在底比斯人拉俄达马斯手下。拉俄达马斯是厄忒俄克勒斯的儿子,他后来又被厄庇戈诺伊的主帅阿尔克迈翁打死。

  克瑞翁没有回答,只是命令把伊斯墨涅也抓起来,把她们姐妹俩都押到内廷去。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 ,  阿德拉斯托斯带了几个武士在森林里到处寻找水源,可惜枉费心机。他们遇到一位绝顶漂亮,却又十分可怜的女人。她抱着一个男孩,身上的衣服褴褛,头发飘散。她坐在树荫下,气质高雅,好像女王一样。阿德拉斯托斯吃了一惊,他以为遇到了森林女神,连忙向她跪下,请求神指点迷津,让他逃离苦难。可是女人低垂着眼帘,回答说:“外乡人,我不是女神。如果你看出我的外貌有什么非凡之处,那是因为我一生忍受的苦难比世间任何凡人都多。我叫许珀茵柏勒,以前是雷姆诺斯岛上亚马孙人的女王,父亲是威武的托阿斯。后来我被海盗劫持拐卖,成了尼密阿国王来喀古土的奴隶。这个男孩不是我的儿子。他叫俄菲尔特斯,是我的主人之子,我是他的保姆。我很愿意帮你们找到你们所需要的东西。在这片干旱荒凉的地方,只有一处水源。除了我以外,谁也不知道这个地方。那里泉水丰富,足够你们全军人马解渴!”

  听到这话,安提戈涅吓得脸色刷白。她转过身子,不敢往下看了。老人用手搀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送她回内室。

  “好的,”墨诺扣斯说,眼中放着光辉,“我一定不会迷路的。”

  他刚说完,战斗的号角吹响了。兄弟俩向前冲出,开始了一场残酷的血战。他们的长矛在空中飞舞,向对方猛刺,但被盾牌挡住,发出铿锵的声音。他们又把长矛朝对方猛烈掷去,但仍被坚固的盾牌弹了回来。一旁观看的士兵们紧张得汗水直流,看得眼花缭乱。最后,厄忒俄克勒斯控制不住自己了,因为他在拚刺时看到路上有块石头挡住了他。他用右脚把石头踢到一边去,不料却把脚暴露在盾牌之外。波吕尼刻斯挺起长矛冲过去,用利矛刺中他的胚骨。

  “那个绕墙走动的人,在测量着,在寻找合适的攻城地点,他是谁呀?”

  看守们都坐在对面的山坡上监视,立即奔了过来,抓住那个姑娘,不由分说地把她拖去见国王。

  “我们向地府的神作了祈祷,”使者说,“然后给死者洗了圣浴,火化了他的遗骸,用故乡的泥土给他立了一个坟墓。后来,我们就去那个关着安提戈涅。并准备让她在里面饿死的山洞。一个走在前面的仆人远远就听到了悲痛的哭声。国王也隐隐约约听见了,他听出那是他儿子的哭声,马上吩咐仆人们赶快过去。他们从石缝里窥视。我们看到在石洞的后面,安提戈涅用面纱缠成绳索,上吊死了。你的儿子海蒙跪在她面前,抱住她的尸体在哭泣,哀悼他未婚妻的惨死,并诅咒残酷无情的父亲。这时候,国王克瑞翁打开洞门,走了进去。他大声呼喊着:‘我的孩子,快到父亲的身边来吧!我跪下来求你了!,儿子在绝望中呆呆地看着他,一声不响地从剑鞘里拔出锋利的宝剑。他父亲急忙退出石洞,躲避他的刺杀。这时,海蒙突然伏剑自杀了。”

  在决战之前,双方的占卜者都忙碌地向神献祭,从祭祀的火焰中看出战斗的结局。他们得到的预兆都很模糊,好像双方都是胜利者,又都是失败者。波吕尼刻斯转过头来,看看远方的亚各斯国土,举起双手祈祷:“赫拉女神,亚各斯的保护神啊,我在你的国土上娶妻,在你的国土上生活。祈求你保佑我取得战斗的胜利吧!”

  克瑞翁听到消息后勃然大怒。他威胁看守尸体的人,如果不把干这件事的人交出来,那么他们全得处死。同时,他又命令立即扒去尸体上面的泥土,重新设立岗哨,严加看守。看守们从上午到中午,坐在火辣辣的太阳下守着。突然,刮起一阵暴风,空中灰尘弥漫。看守们看到天有异象,十分害怕。他们正在纳闷,这时看到一个姑娘走来。她手中拎着一把大壶,里面装满泥土,悄悄地走近波吕尼刻斯的尸体,举起大壶,向尸体倾洒了三次泥土。

  许珀茜柏勒带领阿德拉斯托斯和他的随从们回到大路上。可是,还没有到原先那块地方,她凭着乳母的本性,敏锐地听到远处传来孩子可怜的哭声。一种可怕的预感攫住她的心,她飞快地往前奔去。可是,赶到放孩子的地方,孩子却不见了。许珀茜柏勒朝四周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大蛇盘绕在树上,蛇头搁在鼓鼓的肚子上。许珀茜柏勒悲痛地惊叫起来。英雄们急忙赶了过来。第一个看到恶蛇的是英雄希波迈冬,他马上搬起一块大石头朝蛇掷去,可是石头扔在有鳞甲的蛇身上被弹回来,碎得像泥土一样。他又把长矛投去,正好击中大蛇张开的嘴里,矛尖一直从蛇头上冒了出来。蛇痛得把身子陀螺似的在矛杆上缠绕,最后终于吱吱地叫着断了气。

  有一天,两个逃难的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到达亚各斯的宫门前。一个是底比斯的波吕尼刻斯,他被兄弟逐出故国。另一个是俄纽斯和珀里玻亚的儿子堤丢斯,他在围猎时不在意杀害了一个亲戚,于是从卡吕冬逃了出来。两个人在宫门口相遇时,因夜色朦胧,分辨不清,各自把对方当作敌人,互相打了起来。阿德拉斯托斯听到门外厮杀的声音,便拿着火把出来,分开了两人。等他看到两位格斗的英雄站在他的两边时,不禁吃了一惊,仿佛看到了野兽似的。他看到波吕尼刻斯的盾牌上画着狮子头,看到堤丢斯的盾牌上画着一只野猪。阿德拉斯托斯顿时明白了神谕的含意,他把两个流亡的英雄招为女婿。波吕尼刻斯娶了大女儿阿尔琪珂,小女儿得伊波勒嫁给堤丢斯。国王还庄重地答应帮助他们复国重登王位。

  “这是骄横的卡帕纽斯。他嘲笑我们的城市,并威胁要把你和你的妹妹掳走,送到勒那泽当奴隶。”

  “那个人是谁?”姑娘问道,“那个年轻的英雄?”

  波吕尼刻斯立即从亚各斯人的队伍里跳出来,朝着城头上呼喊,声明愿意接受弟弟的挑战。双方士兵欢声雷动,赞成这个提议。双方签订协议,两个首领立誓,遵守协议。

  “卡德摩斯后裔中最小的一个必须献出生命,整个城市才能获得拯救。”

  “从石洞里释放安提戈涅,埋葬波吕尼刻斯的尸体!”他们众口一辞地说。

  “我只是为了护卫你的利益才对你讲这番话的。”儿子激昂地说。

  安提戈涅也听到这一残酷的命令。她在哥哥临死前曾答应过他的要求。她心情沉重地来到妹妹伊斯墨涅面前,想要说服她一起运走哥哥的尸体。可是伊斯墨涅胆小怕事,她流着泪说:“姐姐,难道你忘了父母亲的惨死了?难道你忘了两个哥哥残酷的毁灭了?你要我们也遭到同样的结果吗?”

  她看到城外的田地上,沿着伊斯墨诺斯河岸,在闻名于世的古泉狄尔刻的周围驻扎着强大的敌人。军队在不断地移动,到处闪烁着金属盔甲和武器的冷光。步兵和骑兵呐喊着涌到城门口,把一座城池像铁桶一般围困得严严密密。

  克瑞翁这才放心,又去指挥作战了。男孩却突然跪在地上,虔诚地向着神祷告:“原谅我吧,你们在天的圣洁之灵,我用谎话安慰了我的父亲。假如我真的背叛了祖国,那我是多么可鄙和懦怯啊!神啊,请听我的誓言吧,并仁慈地收下我的一片真心!我愿意用死来拯救我的祖国!我愿从城头上跳进幽深的龙穴。正如预言家所说,我要用我的血解脱祖国的灾难。”

  妻子把两件宝物交给了他。阿尔克迈翁高高兴兴地带着宝物上了路,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件倒霉的宝物会使他毁灭。他的一名仆人向国王菲格乌斯告密说,阿尔克迈翁又娶了一个妻子,现在要把宝物送给她。菲格乌斯的儿子听说妹妹受了骗,不禁大怒,急忙追了出去,在路上偷偷地袭击他,把他杀死了,最后把项链和面纱带回来交给妹妹。

  安提戈涅和克瑞翁
  克瑞翁立即认出那女子是他的外甥女安提戈涅。“你真是个蠢孩子,”他喊道,“怎么样,这件事,你究竟是承认,还是否认?”

  欧律狄刻听到这消息呆住了。最后,她匆忙离开了宫殿。这时国王克瑞翁绝望地回到宫殿,仆人们抬着他唯一的儿子的尸体跟着他。不一会儿,他得到报告,王后已在内室自杀,躺倒在血泊中。

  不久,一个看守尸体的人惶恐不安地来到克瑞翁的面前:“我们看守的尸体已被人埋葬了。”他说,“干这事的人已逃掉了,我们没有抓到。我们也不知道,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们听到这件事时,都感到惊异。尸体上只遮了一层薄薄的土。真的只有很薄的一层土,刚够使地府的神们认为,这个人已埋葬了。那里没有锄子,也没有铲子,连车轮的痕迹也没留下,真是奇怪啊。”

  “除了把我杀死,你还能给我什么折磨呢?”安提戈涅回答道,“为什么还要拖延呢?我的名字不会因我被杀而受到玷污。而且我明白,你的市民们只是因为害怕才保持沉默。他们都在心里赞赏我的行为,因为我尊敬和爱戴兄长,这是做妹妹们的首要义务。”

  厄里费勒早就垂涎外乡人送给侄女的这根项链。当她看到项链上用金链穿起来的闪闪发光的宝石时,实在抵制不了这种巨大的诱惑,终于她把波吕尼刻斯带到安菲阿拉俄斯的秘密藏身处。安菲阿拉俄斯实在不想参加这场远征,但他不能再拒绝,因为他娶阿德拉斯托斯的姐姐为妻时,曾答应遇到有争议的问题时,一切由妻子厄里费勒作主。现在妻子带人找到他,他只得佩上武器,召集武士。他在出发前把儿子阿尔克迈翁叫到跟前,庄重地叮嘱他,如果他听到父亲的死讯,一定要向不忠诚的母亲报仇。

  提瑞西阿斯说完,又让他的女儿牵着手离开了。克瑞翁久久地沉默着。最后,他终于惊恐地喊叫起来:“我多么愿意亲自去为我的祖国去死啊!可是你,我的孩子,我怎能让你牺牲呢?逃走吧,我的孩子,逃得越远越好。离开这座该诅咒的城市,穿过特尔斐、埃托利亚,一直到多多那神庙,就躲在神庙里!”

  底比斯人采纳了他的建议,派了使者前往敌营议和。他们乘谈判之机,用大车载着妻儿老小逃离了底比斯城。深夜,他们到了俾俄喜阿的一座城内。盲人提瑞西阿斯也逃了出来,由于喝冷水受寒,不幸去世。这个聪明的预言家到了地府也受到器重,因为他保留了那高超的感觉和占卜的本领。他的女儿曼托没有和他一起外逃,她留在底比斯城内,落入占领者的手里。占领者在进城前曾向太阳神阿波罗许愿,要把在城内发现的最高贵的战利品祭献给他。现在他们一致认为神肯定喜欢女预言家曼托,因为她继承了父亲神奇的预言本领。厄庇戈诺伊把曼托带到特尔斐,把她献给太阳神,作他的女祭司。在这里,她的预言术更加完美,智慧更超常。不久,曼托成了当时最有名的女预言家。人们常常看到有个老人和她一起进进出出。她把美丽的歌谣教给老人。不久,这些诗歌传遍了希腊。这个老人就是著名的迈俄尼亚的歌者荷马。

  两兄弟对阵第一次攻打底比斯的战斗结束了。当克瑞翁和厄忒俄克勒斯率领队伍退回城内后,亚各斯的士兵又重新集合,准备再次攻城。面对强大的敌人,厄忒俄克勒斯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派出一名使者前往驻扎在城外的亚各斯人的兵营,请求罢兵息战。然后,厄忒俄克勒斯站在最高的城头上向双方的士兵喊话。他大声说:“远道而来的亚各斯的士兵们,还有底比斯人,你们双方犯不着为我和波吕尼刻斯牺牲自己的生命!让我自己来经受战斗的危险,和我的哥哥波吕丢刻斯单独对阵。如果我把他杀掉,那么我就留在底比斯的王位上;如果我败在他的手下,那么国王的权杖就归他所有。你们亚各斯人仍然回到自己的国土上去,不必再在异国流血牺牲了。”

  “如果事实带给你灾难,你就认为它不会成为事实吗?”提瑞西阿斯严肃地问道。直到这时,克瑞翁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跪倒在提瑞西阿斯的面前,抱住他的双膝,请求他收回自己的预言,但这盲人丝毫不为所动。“这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他说,“狄尔刻泉水那里曾是毒龙栖息的地方,那儿必须流着这孩子的血,这样,大地才能成为你的朋友。大地以前曾用龙齿把人血注射给卡德摩斯。现在,大地必须接受卡德摩斯亲属的血。小孩为他的城市作出牺牲,他将成为全城的救星。你自己选择吧,克瑞翁,现在只有这两条路。”

  这时,亚加狄亚人帕耳忒诺派俄斯像旋风般冲向城门。他大声呼喊着,要用火和斧子砸毁并焚烧城门。底比斯人珀里刻律迈诺斯防守着城门,他见对方冲来,命令把铁制的防护墙拉开,正好容得下一辆战车进出,然后猛地砸下去,把帕耳忒诺派俄斯砸死在城下。在第四座城门前,堤丢斯暴怒得如同一条游龙。他急速地摇晃着饰以羽毛的头盔,手上挥舞着盾牌,发出嗖嗖的声音,另一只手向城上投掷标枪,他周围的士兵也把标枪像雨点般朝城上掷去,底比斯人不得不从城墙边后退。正在这时,厄忒俄克勒斯赶到了。他集合了士兵,带领他们回到城墙边,然后又逐个巡视城门。他看到气急败坏的卡帕纽斯扛来一架云梯。卡帕纽斯狂妄吹嘘,即使是宙斯的闪电也不能阻止他攻陷城池。他把云梯靠在墙上,以盾牌作保护,冒着城上飞来的石块,勇猛地向上攀登。这时宙斯亲自来惩罚这个狂妄之徒。他刚从云梯上跳到城头时,宙斯用炸雷劈他,雷声震得大地动摇,他的四肢飞散,头发燃烧,鲜血迸溅。

  “让他赶快走开吧,越快越好!”老人说。

  阿尔克迈翁疯病好转,可是灾祸还没有摆脱。岳父的王国因为他的缘故连年遭灾,颗粒不收。阿尔克迈翁祈求神谕,得到的回答也不能给他带来安慰:他必须到杀母时地面上还没有出现的国家去,这样才能得到安宁。因为,厄里菲勒在临死前,曾经诅咒过任何一个收留杀母凶手的国家。

  “如果你一定要尊敬和爱戴他的话,那么你就到地府里去尊敬,和爱戴他吧!”国王大声叫道,他立即命令仆人,把她拖下去。突然,伊斯墨涅冲了进来。她听到姐姐被抓的消息,好像顿时摆脱了软弱和害怕。她勇敢地来到残酷的国王面前,承认自己是同谋,要求跟姐姐一起处死。同时,她又提醒国王,安提戈涅不仅是他的姐姐的女儿,也是他的儿子海蒙的未婚妻。

  亚各斯的士兵们高声欢呼,以为可决定胜负了。可是受伤的厄忒俄勒斯忍住疼,寻找进攻的机会。他看到对方的肩膀暴露,便掷出一矛,正好刺中。随即他退后一步,拾起石头,用力掷去,把波吕尼刻斯的长矛砸断。这时,战局不分上下,双方各失去了一件武器。他们又抽出宝剑,挥舞砍杀。盾牌相击,丁当作响。尼忒俄克勒斯忽然想起一种攻击的方法,那是他在帖撒利学到的一种绝招。他突然改变姿势,往后退一步,用左脚支撑身子,小心防护身体的下半部,然后用右脚跳上去,一剑刺中波吕尼刻斯的腹部。波吕尼刻斯遭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受了重伤,倒在地上,血流如注。厄忒俄克勒斯以为取得了胜利,便丢下宝剑,向垂死的哥哥弯下腰去,想摘取他的武器。波吕尼刻斯虽然倒在地上,却仍然紧握剑柄。他见厄忒俄克勒斯弯下腰来,便挣扎着用力一刺,刺穿了弟弟的肝脏。厄忒俄克勒斯随即倒在垂死的哥哥的身旁。

  城里也在紧张地备战。厄忒俄克勒斯和他的舅父克瑞翁准备长期防守。他对集合起来的市民们说:“你们应该牢记对国家和城市的责任。你们,无论是青年还是壮年,都应该起来保卫城市,保卫家乡的神坛!保卫你们的父母。妻子儿女和你们脚下的自由的土地!我号召你们,快拿起武器,到城头上去!据守城垛!仔细地监视每一条通道,不要害怕城外敌人众多!城外有我们的耳目。我相信他们随时会给我们送来确切的情报。我将根据他们的情报来决定我们的行动。”

  阿德拉斯托斯的女婿波吕尼刻斯和堤丢斯
  亚各斯国王阿德拉斯托斯是塔拉俄斯的儿子,他生有五个孩子,其中有两个漂亮的女儿,即阿尔琪珂和得伊皮勒。关于她们的命运,有一则奇怪的神谕说:她们的父亲将会把一个嫁给狮子,把另一个嫁给野猪。国王想来想去,弄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等女儿长大后,他想尽快把她们完婚,使这个可怕的预言无法实现,但神的预言必然会应验的。

  克瑞翁的决定
  兄弟两人在底比斯城前都已战死,他们的舅父克瑞翁成了底比斯的国王,他对两个外甥的丧葬事作出了决定:为厄忒俄克勒斯举行隆重的丧礼,如同国王的葬礼一样。市民们倾城出动,一直把灵车送到墓地,但是他把波吕尼刻斯暴尸城下,不予安葬。他派人宣布,对背叛祖国的敌人,市民们不得哀悼他的死,也不得掩埋他的尸体,任凭乌鸦和野兽啄食他的尸体。同时他还晓谕全城市民,必须遵守他的命令。他还派人看守尸体,以免有人将它偷去掩埋。如有人违反命令,一律用乱石将他击死。

  海蒙和安提戈涅
  克瑞翁看到他的儿子慌忙朝他奔过来。他知道一定是儿子听说未婚妻被抓了起来,所以前来反抗父亲的旨意。然而海蒙却显得十分恭顺,在他表明对父亲的忠诚后,才大胆地为未婚妻求情。“你不知道人民在议论什么,父亲哟!”他说,“你不知道他们怎样在批评这件事。他们不敢当着你的面说你不愿听的话。但我却听到了许多,那就让我告诉你吧。全城的人都同情安提戈涅,她的行为受到全体市民的称赞。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她不让疯狗和飞鸟撕食哥的尸体,不仅受不到嘉奖,反而被处死。亲爱的父亲,你应该听听人民的呼声,应该向民间的舆论让步。好比洪流中的树木,让步的大树,才是真正的大树;如果抵制洪流,一定会被它冲倒。”

  “我承认,”姑娘一面说,一面倔强地昂起了头。

  波吕尼刻斯从底比斯逃出来时,随身带了一根项链和一方面巾。这是两件宝物,是女神阿佛洛狄忒送给哈耳摩尼亚与卡德摩斯的结婚礼物。戴上这两件东西的人都会招来灾祸。它们已经使得哈耳摩尼亚,酒神巴克科斯的母亲塞墨勒以及伊俄卡斯特都死于非命。最后,它们又转落在波吕尼刻斯的妻子阿尔琪珂手上。现在波吕尼刻斯试图用项链贿赂厄里费勒,要她说出她藏匿丈夫的地方。

  阿尔克迈翁绝望地离开了妻子和小儿子克吕堤俄斯,飘泊到远方去。经过长久的漫游后,他终于找到了要找的地方。在阿克洛斯河,他发现了一个刚从水里露出来的小岛。阿尔克迈翁在岛上住下来,从此免除了灾难。可是新的欢乐和幸福又使他得意忘形起来。他忘掉了他的妻子阿尔茜诺埃和小儿子克吕堤俄斯,另娶了阿克洛斯河河神的女儿,美丽的卡吕尔荷埃为妻,并生了两个儿子阿卡耳南和阿姆福特罗斯。因为到处传说阿尔克迈翁有两件稀世之宝,所以年轻的妻子要他把美丽的项链和面纱拿出来看看。但是这两件宝物他留在前妻手里了。他自然不能向现在的妻子提起从前的婚姻,所以他编造说,这两件宝贝他藏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并且答应给她取回来。因此,阿尔克迈翁又回到珀索菲斯,来到岳父和被他抛弃的妻子面前,向他们道歉,说由于疯病犯了,失去了理智,他才离开了他们,现在这病还没有痊愈。他说:“按照占卜所示,只有一种办法,才能使我彻底摆脱病魔,即把我从前送给你的项链和面纱带到特尔斐,献给神。”

  七英雄在远征途中
  其他的几个英雄也整装待发。不久,阿德拉斯托斯组建了一支强大的军队,分成七队,由七位英雄分别率领。他们充满了信心和希望,离开了亚各斯。可是在途中他们碰到了第一个灾难。他们到达尼密阿的森林,那里的河流。小溪和湖泊都已干涸。他们饱受炎热之苦,干渴难忍,盔甲。盾牌都成了沉重的累赘。走路扬起的尘土纷纷落在他们焦枯的嘴唇上,连马匹也渴得在嘴边泛出了层层涎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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