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记忆

  女孩儿堆雪人速度太慢了,男孩儿看不过去。也加入了堆雪人的行列,大家齐心协力,不一会儿,一个丑丑的雪人就堆成了。这时候,每个孩子的手套都已经湿透了,因为天气冷,又被冻得硬邦邦的。每个人都哈哈地笑着,似乎冰雪是赐予孩子们最快乐的礼物。

然后在姐姐和妈妈的笑声中,我们匆匆穿戴好,赶紧一人端一碗红稠粥,去给雪人喂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长大后去了城里,渐渐远离了我儿时的那些趣事!现在回想,嘴角依然挂着微笑,那就是我童年的幸福吧,永远定格在那个小山村!

  记忆里的冬天似乎比现在的冬天还冷,可是却有妈妈温暖的怀抱,爸爸坚实的肩膀,小火炉上烤熟的飘香的红薯,童年关于冰雪的回忆,竟然充满了温暖的味道。

“这样才好吃!”

早上送孩子上学,刚推开门,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漫天飞舞的小雪花,嗖嗖的钻进我的脖子里,好冷啊!路滑滑的,下过雨的路面,冻得和镜子一样,就好像儿时玩“滑哧溜”的冰面。战战兢兢,步履蹒跚,看着路人,笨拙的走姿,很是有趣!

  冬天对于大人来说,也许并不是特别美好的季节。因为一到了冬天,我们要忙碌着进行冬储大白菜,除了白菜,整个冬天几乎见不到绿色的蔬菜了。

“腊八不起,要红眼啦!”爸爸喊一声,我们磨磨蹭蹭还是不想起。我们家乡的传说,腊八起得迟,要得红眼病的,可是孩子们根本不怕呀!

如今而立的我,每天忙于生活琐事,很少去回味儿时那些趣事。

  爸爸会带我去看窗户上的冰花。那时候,屋子里还没有暖气,窗子上结满了漂亮的冰花,像珊瑚,像树杈,像花朵,像山峰,美不胜收。我就好奇地问:“这是谁画的啊?”爸爸就笑着说:“这是冬爷爷啊!”我用小手去涂抹那些冰花,一朵朵绽放在窗玻璃上,像是童话中的世界。每每这时,我喜欢把小小的钢镚儿贴到窗户上。不一会儿,就贴了一大串。而玻璃上,也留下了钢镚儿的图案。

在我的家乡乌兰察布,每年腊八的前一晚,家家户户要在院子里堆雪人。腊八期间,雪已经积得非常厚了,大雪覆盖了整个村庄,屋顶是白的,院子是白的,柴垛是白的,沟沟壑壑是白的,走在路上,脚下咯吱咯吱的响,一不留神,滑到在雪地上,滚一滚,笨拙的站起来,碎花棉袄上沾满了雪花。

昨夜似乎下了一场雨,窗外的屋顶上被冲刷的很干净,几乎看不见积雪,快到冬月的时节了,还下雨么?

  到了傍晚,爸爸会极神秘地问我:“丫头,想吃冰棍吗?”我馋馋地舔舔舌头,问:“真的可以吃得到冰棍吗?”爸爸找来两个玻璃杯,冲好橘子汁水,然后说:“你好好睡觉,明天就可以吃到冰棍了。”那一晚,我一直做着吃冰棍的梦。早晨一睁眼,就问爸爸:“冰棍做好了吗?”爸爸领着我到阳台上。爸爸竟然把两个杯子放在这里,此时已经冻得结结实实的了。果然可以吃到橘子味儿的冰棍儿了。我开心极了,甜甜地亲了爸爸一下。那是冬天里吃到的最好吃的冰棍儿。妈妈就站在一旁,笑着对爸爸说:“你就惯她吧,哪有大冬天吃冰棍的?”也许从那时候,我就喜欢上了冬天吃冰棍儿的感觉。

“就那样吃吧,您起来干什么?”

世间太多繁杂的事,让我们来不及回首往事,看着孩子快乐的成长,仿佛看见了儿时幸福快乐的自己。。。。。。

  而对于孩子来说,冬天却是最快乐的季节。待到下雪时,楼上楼下的孩子们兴奋得根本坐不住,呼朋唤友,冲下楼去堆雪人,打雪仗。爸爸妈妈一边说着:“外面太冷了,小心弄湿了衣服。”一边给孩子系围巾,戴手套。而孩子们已经欢快地跑到冰雪世界里,女孩儿开始滚雪球,男孩儿们已经“两军对垒”,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开场了。果然,这边女孩雪球还没滚大,那边男孩儿已经雪球乱飞,惊得女孩儿大叫起来。有的淘气的男孩儿借着“冲锋”的时机,还把小雪球塞到别人的衣领里。每个孩子都玩得满头大汗,哪里还有什么冷呢。

雪人又大又胖,没有嘴巴,有点怪怪的。

儿子看见雪花飞舞很是兴奋,突然问我:“妈妈,什么是幸福啊?”幸福?一时间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你健康成长,就是妈妈的幸福!”我很好奇孩子心中幸福的概念“儿子,那你说什么是幸福呢?”“下雪就是幸福!”儿子不假思索的回答。孩子就是很天真单纯,看见下雪就能让他开心快乐,满满的幸福感!

  回到家里,爸爸妈妈都会好一顿唠叨,心疼地赶紧给孩子们脱下弄湿的衣服,然后领着孩子在火炉边烤烤手,把弄湿的手套也搭在炉火边。慢慢地,身体暖和起来。脸也开始变得热热的,好像一个大红苹果一样。有时候,还会不放心自己的雪人,透过玻璃窗看看它们是否还在窗外。

我收拾好了,坐在餐桌上,一勺子一勺子的吃着粥,觉得妈妈在身边,那碗粥,又多了几分香甜。

每年北方的冬天,雪花纷飞,白茫茫一片,成为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在农村长大的我,很喜欢冬日的空寂。冬天的早晨,空气很干净,有一丝丝清凉的薄荷味儿。大人们早早起来,冬天也不能猫冬,每天还有很多活计。小孩子们都放假了前屋后院的招呼,都出来打雪仗,捉迷藏。冬日的阳光虽然温柔,但照在雪上,白茫茫的,还是亮得刺眼。我们疯跑着,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小雪花,小雪花,爱在空中来玩耍。翻个跟头飘啊飘,飘在树上和地下。太阳出来把它瞧,眨个眼睛不见啦。”妈妈喜欢在冰天雪地里,指着雪花,一字一句地给我念童谣。

“你们不起,我就要去给雪人喂粥了!”早就起来帮妈妈做饭的姐姐喊一声,我和弟弟立刻跳起来:“不行,我要去喂!”

玩累了,就在院子里,堆雪人。有回家拿锹和桶的,有去捡松果、树枝的,还有去厨房偷胡萝卜、辣椒的,准备就绪,开始行动。先给雪人堆个大大的肚子,忙活一会,身上热乎乎的,把手套都摘下来。捧着凉凉的雪,都不觉得冷,可能北方孩子从小对雪就有一种喜爱,不单是因为它给我们带来很多乐趣,更惊叹大自然的神奇。好大一会儿,才堆出了雪人的肚子,然后在滚出来个小雪球按上当脑袋。哈哈,雪人的雏形出来了,再修饰修饰。捡来的松果派上用场了,两颗大的当眼睛,小的当纽扣。树枝插在两侧,当手。胡萝卜成了长长的鼻子,辣椒变成了红红的嘴巴!好像还缺点什么,把桶扣到雪人脑袋上,当帽子!太完美了!拍手跳啊,笑啊!小山村顿时喧闹起来。

  小时候即使在寒冷刺骨的冬季,似乎都能依偎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妈妈会给我穿上连衣的棉裤,暖洋洋的。

我们赶紧搬着小板凳,坐在烧得通红的火炉旁,把冻得通红的小手伸到炉子火红的肚子跟前,手心手背翻来覆去的烤,嚷嚷着:“妈,啥时候能吃红稠粥?”

我们的腊八粥与别的粥不同,是绝对的稠粥,一点水都没有,十分有嚼劲,也十分香甜!

留给第二天的腊八粥。

昨天晚上姐姐买了红枣,妈妈依然浸了豆子,用电饭锅订好时间,6点就开始煮了。今天早上我要早早上班,妈妈也早早起来,在厨房“咚”“咚”“咚”的搥腊八粥。

“来,把红枣剥了。”妈妈把一把红枣放在炕上,我们嘻嘻哈哈去剥红枣,取出来的枣核还带着一点点枣肉,馋的不行,就放在嘴里,一点点用牙齿啃干净了才吐出来。眼巴巴看着妈妈把剥好的枣收起来,为明天的腊八粥做准备。

“哎——孩子们要弄了。”爸爸笑着应和一声,继续低头堆雪人。

有时候很久不下雪,爸爸会带着弟弟去村子的水坝打冰,然后用手推车把一块块洁白而巨大的冰块拉回院子,在院子里用铁锹一点点敲打出一个冰人的样子,然后用铁丝挖出两个洞,填两块煤做眼睛,只是鼻子没有办法用胡萝卜,也就用煤块凑合一下。但是嘴巴,依然要等第二天的红稠粥。

此刻炕头热乎乎的,炉子红彤彤的,外面天寒地冻,我们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愿意爬起来,嚷嚷着要吃红稠粥。

我们穿着妈妈新缝制的厚厚的棉袄,笨笨的棉鞋,戴着妈妈手织的手套,在爸爸的带领下院子里堆雪人。门口有人路过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狗皮帽子,穿着羊皮大棉袄,双手笼在袖子中,和着呼呼的风声,扯着嗓子和爸爸打招呼:“老三,堆雪人了?”

对,嘴巴是要留着的。

每年用红稠粥给雪人安上嘴巴,不知道是我们家乡的风俗还是我们家独有的,我太小,记不起来了。但是依然记得我们穿得圆滚滚的,踮着脚尖,在呼呼的风声中,用筷子蘸着红稠粥,一点点把雪人的嘴巴点红的样子。

后来,随着生活条件好了,腊八粥里也加了干果、葡萄干、花生米等,可是味道却总也比不上小时候的味道。

我们几个孩子来来回回围着爸爸转,跑得满头大汗,抓起雪球往对方身上扔,大声叫着吵着。等爸爸把雪人堆好了,往往天就黑了,月光和着雪光把夜色照得清亮,淡淡的蓝色十分干净,也十分冷漠,但丝毫不影响我们的心情。

等我们满头大汗的跑回去,妈妈一边帮我们把湿透了的手套和鞋袜脱下来,一边念叨:“叫你们回来不回来,堆啥雪人,冻坏了吧?你爸也真是的,瞎胡闹,赶紧去烤烤!”

我和弟弟从煤堆里找两块小小的煤,嵌进雪人的大圆头上做眼睛,再找一截胡萝卜当鼻子。

唤醒我们的,一定是腊八粥浓浓的香味,以及妈妈握着勺子“咚”“咚”“咚”在铁锅里搥腊八粥的声音。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起来了,她早早的把浸好的豆子、米、红枣、红糖全部放在锅里煮,等煮得没有水了,再用勺子一点点把豆子和米搥烂,直到全部融为一体,一锅香喷喷的红稠粥就做好了。

没有嘴巴的雪人等了一夜,终于在我们小心翼翼的喂送红粥的那一刻,有了红艳艳的嘴巴,立刻漂亮起来!

不记得当晚吃什么了,只是满心欢喜的睡下,带着期待的心情等天亮。

我们稍微暖和一点,立刻跑到灶台前,看见妈妈把红豆放在水里泡着,清泠泠的,一颗颗的好看极了。爸爸盘腿坐在炕头上,就着昏黄的灯光把豆子里的沙子、草叶挑出来。

雪人一身胖乎乎的白,嘴上一抹亮艳艳的红,是腊八给我最深的记忆。

妈妈说:“才浸上豆子!明天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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