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文学之喻世明言·卷二十

君骑白马连云栈,作者驾孤舟乱石滩。
  扬鞭举棹休相笑,烟波名利大家难。

陈从善梅岭失浑家

君骑白马连云栈,小编驾孤舟乱石滩。 扬鞭举棹休相笑,烟波名利大家难。 话说大宋光宗宣和八年上春间,黄榜招贤,大开选常去那东京(Tokyo)汴梁城内虎异营中,一举人姓陈名辛,字从善,年二七虚岁,故父是殿前里胥。那官人不幸父母蚤亡,只单身独自,自小好学,学得文明双全。正是文欺孔子和孟子,武赛宋朝。五经三史,六韬三略,无所不晓。新娶得四个浑家,乃日本东京金梁桥下张待诏之女,小字如春,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玉。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夫妻多少人,如鱼似水,且是说得着,不愿同日生,只愿同日死。这陈辛一心向善,常好斋供僧道。 十二十六日,与妻言说:“今黄榜招贤,作者欲赴选,求得大官立小学吏,改变门闾,多少是好!”如春答曰:“只恐你时局不通,不得中举。”陈辛曰:“作者就是‘学成文武艺(英文名:wǔ yì),货与圣上家’。”不数日,去赴选场,偕众伺候挂榜。旬日之内,首屈一指,已登三甲贡士。琼林宴罢,谢恩,御笔除授新疆南雄沙角镇巡检司巡检。回家说与妻如春道:“今笔者蒙圣恩,除做南雄巡检之职,将在走立时任。笔者闻新疆同步,千层峻岭,万叠高山,路途难行,盗贼烟瘴极多。近期便要处从前去,如之奈何?” 如春曰:“奴一身嫁与夫婿,只得同受甘苦;最近去做官,正是路程险难,只得前去,何须忧心?”陈辛见妻那样说,心下稍宽。就是: 黄龙与青龙同行,吉凶事全然未保。 当日陈巡检唤当直王吉分付曰:“小编今得授广西南雄巡检之职,争奈路途生劳苦,你与自己寻三个用到的,同前去。”王吉领命,往街市搜索,无庸赘述。 却说陈巡检分付厨下使唤的:“后天是一月中三日,设斋多备斋供,不问云游全真道人,都要斋他,不得有缺。” 不说这里斋主备办,只说大罗仙界有一真人,号曰紫阳真君,于仙界观见陈辛奉真斋道,好生志诚。今投南雄巡检,争奈他妻有千日之灾,分付大慧真人:“化作道童,听小编法旨:你可假名罗童,权与陈辛作伴当,护送夫妻贰人。他妻若遇魔鬼,你可护送。” 道童听旨,同真君到陈辛宅中,与陈巡检相见礼毕。斋罢,真君问陈辛曰:“何故之前设斋欢腾,明日怎么郁闷?”陈辛叉手告曰:“听小生诉禀:今蒙圣恩,除南雄巡检,争奈路远难行,又无兄弟,因而伤心也。”真人曰:“作者有其一道童,唤做罗童,年纪虽小,有些能处。今日权借与斋官,送到南雄沙角镇,便着她归来。”夫妻几人拜谢曰:“感蒙尊尊敬老人师光降,又赐道童相伴,此恩难报。”真君曰:“贫道物外之人,不思荣辱,岂图报答?”甩手离开了。陈辛曰:“且喜添得罗童做伴。”收拾琴剑书箱,辞了亲朋老铁邻里,封锁门户,离了日本东京。 十里长亭,五里短亭,迤逦而进。一路上,但见:村前茅舍,庄后竹篱。村醪香通磁缸,浊酒满盛瓦瓮。架上麻衣,前些天芒郎留下当;酒帘大字,乡中学究醉时书。沽酒客暂解担囊,趱路人不停车马。 陈巡检骑着马,如春乘着轿,王吉、罗童挑着书箱行李,在路少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罗童心中自忖:“小编是大罗仙中山高校慧真人,今奉紫阳真君法旨,教小编跟陈巡检向南雄沙角镇去。吾故意妆风做痴,教她不识咱真相。”遂乃行走不动,上前退后。如春见罗童那样嫌迟,好生心恼,每每要赶回去,陈巡检不肯,恐背了真人重恩。罗童正行在路,打火造饭,哭哭啼啼不肯吃,连陈巡检也切齿痛恨了,如春孺人执性定要赶罗童回去。罗童越耍风,叫走不动。王吉搀扶着行,不五里叫腰疼,大哭不唯有。如春说与陈巡检:“当初愿意得罗童用,昨天尚无得他半分之力,不比教他回到!”陈巡检不合听了孺人言语,打发罗童回去,有分教,如春争些个做了失乡之鬼。正是: 鹿迷郑相应难辨,蝶梦周公未可见。 当日打发罗童回去,且得耳根清净。陈巡检夫妇和王吉四人前行。 且说梅岭之北,有一洞,名曰申阳洞。洞中有一怪,号曰申阳公,乃猢狲精也。弟兄几个人:三个是通天津大学圣,三个是弥天天津大学学圣,三个是齐天津大学圣。小妹就是泗州圣母。那齐天天津大学学圣神通广大,白云苍狗,能降各洞山精,管领诸山猛兽。兴妖作法,摄偷可意佳人;啸月吟风,醉饮卓绝美酒。与天地齐休,日月同长。那齐天津高校圣在洞中,观见岭下轿中,抬着壹个人才,娇嫩如花似玉,意欲取他,乃唤山神分付:“听笔者号令,便化客店,你做小二哥,笔者做店主人。他必到此店投宿,更早晨静,摄此妇人入洞中。” 山神听令化作一店,申阳公变作店主坐在店中。 却好至黄昏时分,陈巡检与孺人如春并王吉至梅岭下,见天色黄昏,路逢一店,唤招引客商客店。王吉向前去敲击。推销员问曰:“客长有啥勾当?”王吉答道:“我主人乃南雄沙角巡检之任,到此赶不着馆驿,欲借店中一宿,来蚤便行。”申阳公招待陈巡检夫妇四个人入店,头房安下。申阳公说与陈巡检曰:“老夫二〇一三年八十余岁,今早多口,劝官人一句:前面梅岭丰富僻静,虎狼劫盗极多,不及就老夫这里安下孺人,官人自先去到任,多差弓兵人等来取却好。”陈巡检答曰:“小官三代将门之子,明白武艺先生,常怀报国之心,岂怕虎狼盗贼?” 申公情知难劝,便不敢言,自退去了。 且说陈巡检夫妻三人到店房中,吃了些晚餐,却好一更,看看二更。陈巡检先上床脱衣而卧,只见到就中起一阵风。正是: 吹折鬼世界门前树,刮起酆都顶上尘。 那阵风过处,吹得灯半灭而恢复生机。陈巡检大惊,急穿衣起来看时,就房中不见了孺人。开房门叫得王吉,那王吉睡中叫将起来,不知头由,紧张失势。陈巡检说与王吉:“房中起一阵大风,不见了孺人。”主仆四位急叫店主人时,叫不应了。留意看时,和店房都放弃了,连王吉也吃一惊。看时,三位立在荒郊野地上,止有书箱行李并马在前方,并无灯火,客店、店主人皆无踪影。只由此夜,直教陈巡检四年不见孺人之面。未知久后如何?便是: 雨里烟村雾里都,不分南北路程途。 多疑看罢僧繇画,收起丹青一轴图。 陈巡检与王吉听谯楼更鼓,正打四更。当夜月超新星星的亮光之下,主仆三个人,前无客店,后无人家,惊得失魂落魄,魄散九霄。只得教王吉挑了行李,自跳上马,月光之下,依路线而行。在路陈巡检寻思:“不知是何妖力,化作客店。摄了自己妻去?从过去到今后,不见闻此异事。”巡检多头行,叁只哭:“笔者妻不知着落。”迤逦而行,却好天明。王吉劝官人:“且休烦闷,理会正事。前边梅岭,看着极度险峻崎岖,凹凸难行;只得过此岭,且去沙角镇上了任,却来打探,寻取孺人不迟。”陈巡检听了王吉之言,只得勉强而行。 且说申阳公摄了张如春,归于洞中。惊得魂不附体,半晌醒来,泪流满面。元来洞中先有一爱妻,名唤富贵花,亦被摄在洞中国和扶桑久,向前来劝如春,不要郁闷。申公说与如春娘子:“小圣与老婆前生有缘,明天赢得洞中,别有二个世界。 你吃了自己仙桃、仙酒、胡麻饭,正是长生不死之人。你看作者那洞中仙女,尽是红尘摄现在的。娃他爹休闷,且共你兰房同床云雨。”如春见说,哀痛心哭,告申公曰:“奴奴不愿洞中欣然,长生不死,只求早死。若说云雨,实然不愿。”申公见说那样,自思:“笔者为她春心荡漾,他今天烦躁,未可归顺。 其妇人性执,若逼令她,必定寻死,却不可惜了那等端妍少貌之人!”乃唤一妇人,名唤金莲,洞主也是近些日子摄来的,在洞中多年矣。申公分付:“好好劝如春,早晚好待他,将好言语诱他,等她回心。” 金莲引如春到房中,将酒食管待。如春酒也不吃,食也不吃,只是烦懑。金莲、花王二妇人反复劝他:“你既被摄到此处,只得无奈何,自古道:‘在她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如春告金莲云:“表嫂,你岂知自个儿今生夫妻分离,被这老妖上午摄将到此,强要奴家云雨,决不依随,只求快死,以表小编贞洁。古云:‘烈女不更二夫。’奴今宁死而不受辱。”金莲说:“‘要知山下事,请问过来人’。这件事小编也早就来。作者家在南雄府住,相公富贵,也被申公摄来洞中三年。你见他貌恶,当初自个儿亦如此,后来惯熟,方才好过。你既到此,只得没奈何,随机顺应了他罢!”如春大怒,骂云:“笔者不似你那等滢贱,贪生受辱,枉为人在世,泼贱之女!”金莲云:“好言不听,祸必临身。”遂自回报申公,说新来人才,不肯随机顺应,恶言诋毁,劝她不从。申公大怒来讲:“这几个贱人,如此无礼!本待将铜锤打死,为她花容无比,不忍出手,可奈他执意不从。”交付鹿韭娃他爹:“你管押着她,将那贱人剪发齐眉,蓬头赤脚,罚去山头挑水,浇灌花木,二十一日与他三顿淡饭。”木白芍药依言,将张如春剪发齐眉,赤了双腿,把一副水桶与他。如春自思:欲投岩涧中而死,万一天可怜见,乐极生悲,还应该有再见娃他爹之日。不免含泪而挑水。正是: 宁为困难全贞妇,不作贪滢下贱人。 不说张氏如春在洞中受苦,且说陈巡检与同王吉自离东京(Tokyo),在路两月余,至梅岭之北,被申阳公摄了孺人去,千方无计搜索。王吉劝官人且去上任,巡检只得弃舍而行。乃望前面一村旅馆,巡检到店门前停下,与王吉入店买酒饭吃了,算还酒饭钱,再上马而去。见壹个草舍,乃是卖卦的,在梅岭下,招牌上写:“杨殿干请仙下笔,吉凶有准,祸福无差。” 陈巡检到门前,下马离鞍,入门与杨殿干相见完成。殿干问:“尊官何来?”陈巡检将昨夜失妻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二回。 杨殿干焚香请圣,陈巡检膜拜祷祝。只见杨殿干请仙至,降笔剖断四句,诗曰: 千日逢灾厄,佳人意自坚。 紫阳来到日,镜破再聚会。 杨殿干断曰:“官人且省烦扰,孺人有千日之灾。两年之后,再遇紫阳,夫妇团圆。”陈巡检自思:“东京(Tokyo)曾遇张紫阳,借罗童为伴;因罗童呕气,打发他赶回。此间相隔数千里路,怎么着得紫阳到此?”遂乃心中少宽,还了卦钱,谢了杨殿干,上马同王吉并公众上梅岭来。陈巡检看那岭时,真个险峻欲问尘凡烟障路,大庾梅岭苦心酸。自闭症猛虎成群走,吐气巴蛇四处攒。 陈巡检并一行人过了梅岭,岭南二十里,有一小亭,名唤做接官亭。巡检下马,入亭中暂歇。忽见王吉报说:“有南雄沙角镇巡检衙门弓兵人等,远来应接。”陈巡检唤入,参拜毕。 过了一夜,次日同弓兵吏卒走登时任。至于衙中升厅,众海腴贺完毕。陈巡检在沙角镇从事政务,且是廉洁严苛。光陰似箭,正是: 窗外日光刹那过,席前花影坐间移。 倏忽在任,不觉一载有余,差人打听孺人音信,并无踪影。端的:好似石沉黄海底,犹如线断纸风筝。 陈巡检为因孺人无有音信,心中好闷,思忆浑家,成天下泪。 正挂念张如春之际,忽弓兵上报:“娃他妈,祸事!今有南雄府府尹札付来报军情:有一强人,姓杨名广,绰号‘镇山虎’,集中五七百小喽-,攻克南林村,明火执仗,杀人放火,百姓遭殃。札付巡检,快速引导所管一千人马,关领武器,前去收捕,毋得贻误。”陈巡检听知,赶快收拾兵器鞍马,披挂已了,引着一千人马,径奔南林村来。 却说那南林村镇山虎正在寨中吃酒,小喽-报说:“官军到来。”急上马持刀,一声锣响,引了五百小喽-,前来迎敌。 陈巡检与镇山虎并不打话,两马相交,那小草蔻怎敌得陈巡检过?斗无十合,一矛刺镇山虎于马下,枭其首级,杀散小喽-,将首级回南雄府,当厅呈献。府尹大喜。重赏了当,自回巡检衙,办酒庆贺达成。只因斩了镇山虎,真个是:威名大振南雄府,武艺(英文名:wǔ yì)高强众所钦。 那陈巡检在任,倏忽却早四年官满,新官交替。陈巡检收拾行李装运,与王吉离了沙角镇,两程并作一程行。相望庾岭之下,红日西沉,天色已晚。陈巡检一行人,望见远远松林间,有一座寺。王吉告官人:“后边有一座寺,我们去投宿则个。”陈巡检勒马向前,看那寺时,额上有“红莲寺”八个大金字。巡检下马,同一行人入寺。 元来那寺中长老,名名字为大惠禅师,佛法广大,德行清高,是个古佛出世。那时候行者报与长老:“有一过往官人投宿。” 长老教行者相请。巡检入方丈参见长老。礼毕,长老问:“官人何来?”陈巡检备说前事,“万望长老慈悲,引导陈辛,寻得孺人返乡,不忘重恩。”长老曰:“官人听禀:此怪是白猿精,千年成器,变化难测。你孺人性贞烈,不肯依随,被她剪发赤脚,挑水浇花,受其痛楚。此人号曰申阳公,常到寺中,听新闻说禅机,讲其佛法。官人若要见孺人,可在自个儿寺中住何时。等申阳公来时,笔者劝化他回心,放还你妻如阿?”陈巡检见长老如此说,心中喜欢,且在寺中歇下。正是: 五里亭亭一小峰,上分南北与西东。 凡尘多少迷途客,一指还归大道中。 陈巡检在红莲寺中,一住十余日。忽15日,行者报与长老:“申阳公到寺来也。”巡检闻之,躲于方丈中屏风前边。只见到长老相迎,申阳公入方丈叙礼毕,分位而坐,行者献茶。茶罢,申阳通知长老曰:“小圣无能断除爱欲,只为色心迷恋天性,什么人能虎项解金铃?”长老答曰:“尊圣要解虎项金铃,可解色心天性。色就是空,空便是色,一清二白,万法皆明。莫怪老僧多言相劝,闻知你洞中有一如春娃他妈,在洞八年。他是贞节之妇,可放他一命回乡,此便是断却欲心也。”申阳公听罢回言:“长老,小圣心中正恨此人,罚他挑水八年,不肯回心。那等愚顽,决不轻放!”陈巡检在屏风后听得说,正是: 聊起心头火,咬碎口中牙。 陈巡检大怒,拔出所佩宝剑,劈头便砍。申阳公用手一指,其剑反着自家。申阳公曰:“吾不看长老之面,将你粉骨碎身,此冤必报。”道罢,申阳公别了长老回去了。自洞中叫张如春在前头,欲要剖腹取心,害其生命。得鹿韭、金莲二位救解,还是挑水浇花,不言而喻。 且说陈巡检不知老婆下降,到也罢了,既领略在申阳洞中,心下倍加压抑,在红莲寺方丈中拜告长老:“怎生得见作者妻之面?”长老曰:“要见简单,老僧指一条径路,上山去寻。” 长老叫行者引巡检去山间拜访,行者自回寺。只说陈辛去寻妻,未知寻得见寻不见?正是:风定始知蝉在树,灯残方见月临窗。 当日陈巡检带了王吉,一起行者到梅岭山头,不管一二崎岖峻-,走到山岩潭畔,见个赤脚挑水妇人。慌忙向前看时,就是如春。夫妻三个人抱头而哭,各诉前情,莫非梦里相遇,一一告诉。如春说:“今日申公回洞,大约一命不存。”巡检乃言:“谢红莲寺长老教导来寻,不想却好遇你,不及共你逃走了罢。”如春道:“走不行。申公妖术广大,神通莫测。他若知自个儿走,超越时,和官人性命不留。我闻申公日常或许紫阳真君,除非求得他来,方解其难。官人可急回寺去,莫待申公知之,其祸不校”陈巡检只得弃了如春,归寺中拜谢长老,说已见娃他妈,言:“申公或然紫阳真君,他在东京曾与陈辛会面,今此间——远,怎么着得她来救?”长老见他这么央求,乃言:“等自个儿与您入定去看,便见分晓。”长老教行者焚香,入定去了一阵子。出定回来,说与陈巡检曰:“当初紫阳山人与你几个道童,你到中途赶了他回去。你未来便可往,急走二十三十日,必有报应。”陈巡检见说,依其言,急急步行出寺,迤逦行了二日,并无踪影。 且说张伯端在大罗仙境与罗童曰:“吾四年前,这陈巡检去上任时,他妻合有千日之灾,今已将满。吾怜他养道修真,好生虔心,吾今与汝同下世间,去梅岭救取其妻返乡。” 罗童听旨,一齐下凡,往广西旅途行来。那日却好陈巡检撞见真君同罗童远远而来,乃急急向前敬拜,伏乞曰:“真君,望救度!弟子妻张如春被申阳公妖力摄在洞中八年,受其伤心,望真君救难则个!”真君笑曰:“陈辛,你可先去红莲寺中路,笔者便到也。”陈辛辞行先回寺中,备办香案,招待真君救难。正是: 法-持身不等闲,立身起业有多般。 千年罕见易,十四日酆都出世难。 陈巡检在寺中等了四日,只看见紫阳真君行至寺中,端的道貌突出。长老直出寺门招待,入方丈叙礼毕,分宾主坐定。 长老看紫阳真君,端的有神仪八极之表,道貌堂堂,威仪凛凛。陈巡检拜在真君前面,告曰:“望真君慈悲,早救陈辛妻张如春性命回乡,自当重重拜答深恩。”真君乃于香案前,口中不知说了几句言语,只看到就方丈里起一阵风。但见:无形无影透人怀,八月桃花被绰开。 就地撮将黄叶去,入山推出白云来, 那风过处,只见到五个红巾天将现出,甚是勇猛。这两员神将通往真君声喏道:“吾师有什么法旨?”紫阳真君曰:“快与自家去申阳洞中,擒齐天天津大学学圣前来,不可有失。” 两员天将去非常少时,将申公一条铁索锁着,押到真君前边。申公跪下,紫阳真君推断,喝令天将将申公押入酆都天牢问罪。教罗童入申阳洞中,将洋洋妇人各各救出洞来,各令发付回家去讫。张如春与陈辛夫妻再得团圆,向前拜谢紫阳真人。真人别了长老、陈辛,与罗童冉冉腾空而去了。那陈巡检将礼金拜谢了长老,与一寺僧行别了,收拾行李轿马,王吉并一行从人离了红莲寺。迤逦在路,不则四日,回到东京故里。夫妻团圆,尽老百余年而终。有诗为证:八年艰苦在申阳,恩爱夫妻痛断肠。 终是妖邪难胜正,贞名落得到现在扬—— 网络图书分别推出

  话说大赵亶宣和八年上春间,黄榜招贤,大开选常去这日本首都汴梁城内虎异营中,一读书人姓陈名辛,字从善,年二九虚岁,故父是殿前左徒。那官人不幸父母蚤亡,只单身独自,自小好学,学得文明双全。便是文欺孔丘和孟轲,武赛唐朝。五经三史,六韬三略,无所不晓。新娶得三个浑家,乃东京(Tokyo)金梁桥下张待诏之女,小字如春,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玉。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夫妻三人,如鱼似水,且是说得着,不愿同日生,只愿同日死。那陈辛一心向善,常好斋供僧道。
  十19日,与妻言说:“今黄榜招贤,笔者欲赴选,求得一资半级,改造门闾,多少是好!”如春答曰:“只恐你命局不通,不得中举。”陈辛曰:“笔者正是‘学成文武艺先生,货与天皇家’。”不数日,去赴选场,偕众伺候挂榜。旬日里边,金榜题名,已登三甲进士。琼林宴罢,谢恩,御笔除授广西南雄沙角镇巡检司巡检。回家说与妻如春道:“今我蒙圣恩,除做南雄巡检之职,将在走马上任。小编闻辽宁联手,千层峻岭,万叠高山,路途难行,盗贼烟瘴极多。近来便要处从前去,如之奈何?”
  如春曰:“奴一身嫁与夫婿,只得同受甘苦;这几天去做官,就是路途险难,只得前去,何苦忧心?”陈辛见妻那样说,心下稍宽。正是:

君骑白马连云栈,笔者驾孤舟乱石滩。

  黄龙与黄龙同行,吉凶事全然未保。

扬鞭举棹休相笑,烟波名利大家难。

  当日陈巡检唤当直王吉分付曰:“小编今得授广西北雄巡检之职,争奈路途生艰苦,你与本身寻一个施用的,同前去。”王吉领命,往街市寻找,不言而喻。
  却说陈巡检分付厨下使唤的:“今天是四月中31日,设斋多备斋供,不问云游全真道人,都要斋他,不得有缺。”
  不说这里斋主备办,只说大罗仙界有一真人,号曰紫阳真君,于仙界观见陈辛奉真斋道,好生志诚。今投南雄巡检,争奈他妻有千日之灾,分付大慧真人:“化作道童,听小编法旨:你可假名罗童,权与陈辛作伴当,护送夫妻二个人。他妻若遇妖怪,你可护送。”
  道童听旨,同真君到陈辛宅中,与陈巡检相见礼毕。斋罢,真君问陈辛曰:“何故在此之前设斋欢悦,明日如何烦懑?”陈辛叉手告曰:“听小生诉禀:今蒙圣恩,除南雄巡检,争奈路远难行,又无兄弟,因而优伤也。”真人曰:“小编有这么些道童,唤做罗童,年纪虽小,某些能处。前几日权借与斋官,送到南雄沙角镇,便着他回到。”夫妻三位拜谢曰:“感蒙尊尊敬老人师驾临,又赐道童相伴,此恩难报。”真君曰:“贫道物外之人,不思荣辱,岂图报答?”拂袖而去了。陈辛曰:“且喜添得罗童做伴。”收拾琴剑书箱,辞了亲人邻里,封锁门户,离了东京(Tokyo)。
  十里长亭,五里短亭,迤逦而进。一路上,但见:村前茅舍,庄后竹篱。村醪香通磁缸,浊酒满盛瓦瓮。架上麻衣,前几日芒郎留下当;酒帘大字,乡中学究醉时书。沽酒客暂解担囊,趱路人不停车马。
  陈巡检骑着马,如春乘着轿,王吉、罗童挑着书箱行李,在路少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罗童心中自忖:“小编是大罗仙中山高校慧真人,今奉紫阳真君法旨,教作者跟陈巡检向东雄沙角镇去。吾故意妆风做痴,教他不识咱真相。”遂乃行走不动,上前退后。如春见罗童那样嫌迟,好生心恼,每每要赶回去,陈巡检不肯,恐背了真人重恩。罗童正行在路,打火造饭,哭哭啼啼不肯吃,连陈巡检也切齿痛恨了,如春孺人执性定要赶罗童回去。罗童越耍风,叫走不动。王吉搀扶着行,不五里叫腰疼,大哭不仅。如春说与陈巡检:“当初愿意得罗童用,明天未曾得他半分之力,不及教他重返!”陈巡检不合听了孺人言语,打发罗童回去,有分教,如春争些个做了失乡之鬼。正是:

话说大赵佣宣和六年上春间,黄榜招贤,大开选常去那东京汴梁城内虎异营中,一学子姓陈名辛,年二八虚岁,故父是殿前军机章京。那官人不幸父母蚤亡,只单身独自,自小好学,学得文明双全。正是文欺孔子和孟子,武赛古时候。五经三史,六韬三略,无所不晓。新娶得三个浑家,乃东京金梁桥下张待诏之女,小字如春,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玉。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夫妻二个人,如鱼似水,且是说得着,不愿同日生,只愿同日死。那陈辛一心向善,常好斋供僧道。

  鹿迷郑相应难辨,蝶梦周公未可见。

三十日,与妻言说:“今黄榜招贤,小编欲赴选,求得大官立小学吏,改动门闾,多少是好!”如春答曰:“只恐你命局不通,不得中举。”陈辛曰:“作者就是‘学成文武艺(英文名:wǔ yì),货与君主家’。”不数日,去赴选场,偕众伺候挂榜。旬日里边,卓绝群伦,已登三甲进士。琼林宴罢,谢恩,御笔除授福建南雄沙角镇巡检司巡检。回家说与妻如春道:“今作者蒙圣恩,除做南雄巡检之职,将要走立即任。小编闻四川联合举行,千层峻岭,万叠高山,路途难行,盗贼烟瘴极多。近年来便要处在此从前去,如之奈何?”

  当日打发罗童回去,且得耳根清净。陈巡检夫妇和王吉多个人前行。
  且说梅岭之北,有一洞,名曰申阳洞。洞中有一怪,号曰申阳公,乃猢狲精也。弟兄多人:贰个是通天天津大学学圣,三个是弥天津高校圣,二个是齐天津高校圣。小妹正是泗州圣母。那齐天津大学圣呼风唤雨,云谲波诡,能降各洞山精,管领诸山猛兽。兴妖作法,摄偷可意佳人;啸月吟风,醉饮杰出美酒。与世界齐休,日月同长。那齐天天津大学学圣在洞中,观见岭下轿中,抬着贰个佳人,娇嫩如花似玉,意欲取他,乃唤山神分付:“听小编号令,便化客店,你做小小弟,笔者做店主人。他必到此店投宿,更清晨静,摄此妇人入洞中。”
  山神听令化作一店,申阳公变作店主坐在店中。
  却好至黄昏时分,陈巡检与孺人如春并王吉至梅岭下,见天色黄昏,路逢一店,唤招引顾客客店。王吉向前去敲击。前台经理问曰:“客长有什么勾当?”王吉答道:“我主人乃南雄沙角巡检之任,到此赶不着馆驿,欲借店中一宿,来蚤便行。”申阳公接待陈巡检夫妇二位入店,头房安下。申阳公说与陈巡检曰:“老夫二零一四年八十余岁,明晚多口,劝官人一句:前边梅岭分外僻静,虎狼劫盗极多,不如就老夫这里安下孺人,官人自先去到任,多差弓兵人等来取却好。”陈巡检答曰:“小官三代将门之子,通晓武艺(英文名:wǔ yì),常怀报国之心,岂怕虎狼盗贼?”
  申公情知难劝,便不敢言,自退去了。
  且说陈巡检夫妻三个人到店房中,吃了些晚饭,却好一更,看看二更。陈巡检先上床脱衣而卧,只见到就中起一阵风。正是:

如春曰:“奴一身嫁与夫婿,只得同受甘苦;近来去做官,正是里程险难,只得前去,何苦忧心?”陈辛见妻那样说,心下稍宽。就是:

  吹折鬼世界门前树,刮起酆都顶上尘。

朱雀与朱雀同行,吉凶事全然未保。

  那阵风过处,吹得灯半灭而苏醒。陈巡检大惊,急穿衣起来看时,就房中不见了孺人。开房门叫得王吉,那王吉睡中叫将起来,不知头由,紧张失势。陈巡检说与王吉:“房中起一阵强风,不见了孺人。”主仆三个人急叫店主人时,叫不应了。留神看时,和店房都甩掉了,连王吉也吃一惊。看时,二位立在荒郊野地上,止有书箱行李并马在前边,并无灯火,客店、店主人皆无踪影。只因而夜,直教陈巡检四年不见孺人之面。未知久后怎么?便是:

同一天陈巡检唤当直王吉分付曰:“作者今得授青海南雄巡检之职,争奈路途生辛勤,你与自家寻二个利用的,同前去。”王吉领命,往街市搜索,不言而喻。

  雨里烟村雾里都,不分南北路程途。
  多疑看罢僧繇画,收起丹青一轴图。

却说陈巡检分付厨下使唤的:“后天是3月底二十二日,设斋多备斋供,不问云游全真道人,都要斋他,不得有缺。”

  陈巡检与王吉听谯楼更鼓,正打四更。当夜月超新星星的光之下,主仆几位,前无客店,后无人家,惊得魂不守舍,魄散九霄。只得教王吉挑了行李,自跳上马,月光之下,依路线而行。在路陈巡检寻思:“不知是何妖力,化作客店。摄了自己妻去?从古代到当代,不见闻此异事。”巡检一只行,一只哭:“笔者妻不知着落。”迤逦而行,却好天明。王吉劝官人:“且休苦闷,理会正事。后边梅岭,看着十三分险峻崎岖,凹凸难行;只得过此岭,且去沙角镇上了任,却来打探,寻取孺人不迟。”陈巡检听了王吉之言,只得勉强而行。
  且说申阳公摄了张如春,归于洞中。惊得心神恍惚,半晌醒来,泪流满面。元来洞中先有一妻子,名唤谷雨花,亦被摄在洞中国和扶桑久,向前来劝如春,不要苦闷。申公说与如春娃他爹:“小圣与老伴前生有缘,前几日到手洞中,别有一个世界。
  你吃了作者仙桃、仙酒、胡麻饭,就是长生不死之人。你看自个儿那洞中仙女,尽是尘世摄今后的。娇妻休闷,且共你兰房同床云雨。”如春见说,哀难熬哭,告申公曰:“奴奴不愿洞中喜悦,长生不死,只求早死。若说云雨,实然不愿。”申公见说那样,自思:“小编为他春心荡漾,他明天烦躁,未可归顺。
  其妇人性执,若逼令她,必定寻死,却不可惜了那等端妍少貌之人!”乃唤一妇人,名唤金莲,洞主也是近日摄来的,在洞中多年矣。申公分付:“好好劝如春,早晚好待他,将好言语诱他,等她回心。”
  金莲引如春到房中,将酒食管待。如春酒也不吃,食也不吃,只是忧愁。金莲、洛阳花二妇人一再劝她:“你既被摄到这里,只得无语何,自古道:‘在他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如春告金莲云:“堂妹,你岂知自己今生夫妇分离,被那老妖上午摄将到此,强要奴家云雨,决不依随,只求快死,以表作者贞洁。古云:‘烈女不更二夫。’奴今宁死而不受辱。”金莲说:“‘要知山下事,请问过来人’。那事小编也早就来。作者家在南雄府住,老头子富贵,也被申公摄来洞中七年。你见她貌恶,当初本身亦如此,后来惯熟,方才好过。你既到此,只得没奈何,随机顺应了她罢!”如春大怒,骂云:“我不似你那等淫贱,贪生受辱,枉为人在世,泼贱之女!”金莲云:“好言不听,祸必临身。”遂自回报申公,说新来人才,不肯随机顺应,恶言中伤,劝他不从。申公大怒来讲:“那个贱人,如此无礼!本待将铜锤打死,为他花容无比,不忍出手,可奈他执意不从。”交付鹿韭孩他娘:“你管押着她,将那贱人剪发齐眉,蓬头赤脚,罚去山头挑水,浇灌花木,十二日与她三顿淡饭。”花王依言,将张如春剪发齐眉,赤了两脚,把一副水桶与她。如春自思:欲投岩涧中而死,万一天可怜见,时来运转,还应该有再见娃他爸之日。不免含泪而挑水。正是:
  宁为困难全贞妇,不作贪淫下贱人。
  不说张氏如春在洞中受苦,且说陈巡检与同王吉自离东京,在路两月余,至梅岭之北,被申阳公摄了孺人去,千方无计搜索。王吉劝官人且去上任,巡检只得弃舍而行。乃望前面一村旅舍,巡检到店门前停下,与王吉入店买酒饭吃了,算还酒饭钱,再上马而去。见贰个草舍,乃是卖卦的,在梅岭下,招牌上写:“杨殿干请仙下笔,吉凶有准,祸福无差。”
  陈巡检到门前,下马离鞍,入门与杨殿干相见达成。殿干问:“尊官何来?”陈巡检将昨夜失妻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回。
  杨殿干焚香请圣,陈巡检膜拜祷祝。只见到杨殿干请仙至,降笔判定四句,诗曰:

不说这里斋主备办,只说大罗仙界有一真人,号曰紫阳真君,于仙界观见陈辛奉真斋道,好生志诚。今投南雄巡检,争奈他妻有千日之灾,分付大慧真人:“化作道童,听小编法旨:你可假名罗童,权与陈辛作伴当,护送夫妻三人。他妻若遇妖怪,你可护送。”

  千日逢灾厄,佳人意自坚。
  紫阳来到日,镜破再集会。

道童听旨,同真君到陈辛宅中,与陈巡检相见礼毕。斋罢,真君问陈辛曰:“何故从前设斋欢愉,今天怎么样忧愁?”陈辛叉手告曰:“听小生诉禀:今蒙圣恩,除南雄巡检,争奈路远难行,又无兄弟,因而忧伤也。”真人曰:“我有其一道童,唤做罗童,年纪虽小,有个别能处。明日权借与斋官,送到南雄沙角镇,便着他回到。”夫妻二个人拜谢曰:“感蒙尊尊敬老人师惠临,又赐道童相伴,此恩难报。”真君曰:“贫道物外之人,不思荣辱,岂图报答?”拂袖而去了。陈辛曰:“且喜添得罗童做伴。”收拾琴剑书箱,辞了亲属邻里,封锁门户,离了东京(Tokyo)。

  杨殿干断曰:“官人且省苦闷,孺人有千日之灾。六年过后,再遇紫阳,夫妇团圆。”陈巡检自思:“东京(Tokyo)曾遇张伯端,借罗童为伴;因罗童呕气,打发他回到。此间相隔数千里路,怎么样得紫阳到此?”遂乃心中少宽,还了卦钱,谢了杨殿干,上马同王吉并群众上梅岭来。陈巡检看那岭时,真个险峻欲问尘凡烟障路,大庾梅岭苦心酸。精神分裂症猛虎成群走,吐气巴蛇随处攒。
  陈巡检并一行人过了梅岭,岭南二十里,有一小亭,名唤做接官亭。巡检下马,入亭中暂歇。忽见王吉报说:“有南雄沙角镇巡检衙门弓兵人等,远来招待。”陈巡检唤入,参拜毕。
  过了一夜,次日同弓兵吏卒走立时任。至于衙中升厅,众沙参贺落成。陈巡检在沙角镇做官,且是一尘不到严峻。日月如梭,正是:
  窗外日光须臾过,席前花影坐间移。
  倏忽在任,不觉一载有余,差人打听孺人消息,并无踪影。端的:好似石沉比斯开湾底,犹如线断纸风筝。
  陈巡检为因孺人无有音讯,心中好闷,思忆浑家,整天下泪。
  正怀念张如春之际,忽弓兵上报:“老公,祸事!今有南雄府府尹札付来报军事情报:有一强人,姓杨名广,绰号‘镇山虎’,集中五七百小喽啰,攻克南林村,明火执仗,杀人放火,百姓遭殃。札付巡检,连忙指点所管一千人马,关领兵戈,前去收捕,毋得耽搁。”陈巡检听知,飞速收拾军火鞍马,披挂已了,引着1000人马,径奔南林村来。
  却说那南林村镇山虎正在寨中吃酒,小喽啰报说:“官军到来。”急上马持刀,一声锣响,引了五百小喽啰,前来迎敌。
  陈巡检与镇山虎并不打话,两马相交,那草寇怎敌得陈巡检过?斗无十合,一矛刺镇山虎于马下,枭其首级,杀散小喽啰,将首级回南雄府,当厅呈献。府尹大喜。重赏了当,自回巡检衙,办酒庆贺完结。只因斩了镇山虎,真个是:威名大振南雄府,武艺先生高强众所钦。
  那陈巡检在任,倏忽却早四年官满,新官交替。陈巡检收拾行李装运,与王吉离了沙角镇,两程并作一程行。相望庾岭之下,红日西沉,天色已晚。陈巡检一行人,望见远远松林间,有一座寺。王吉告官人:“前边有一座寺,大家去投宿则个。”陈巡检勒马向前,看那寺时,额上有“红莲寺”多少个大金字。巡检下马,同一行人入寺。
  元来那寺中长老,名名称叫大惠禅师,佛法广大,德行清高,是个古佛出世。那时行者报与长老:“有一过往官人投宿。”
  长老教行者相请。巡检入方丈参见长老。礼毕,长老问:“官人何来?”陈巡检备说前事,“万望长老慈悲,教导陈辛,寻得孺人回村,不忘重恩。”长老曰:“官人听禀:此怪是白猿精,千年成器,变化难测。你孺人性贞烈,不肯依随,被她剪发赤脚,挑水浇花,受其痛楚。这厮号曰申阳公,常到寺中,据悉禅机,讲其佛法。官人若要见孺人,可在自作者寺中住曾几何时。等申阳公来时,小编劝化他回心,放还你妻如阿?”陈巡检见长老如此说,心中喜欢,且在寺中歇下。就是:

十里长亭,五里短亭,迤逦而进。一路上,但见:村前茅舍,庄后竹篱。村醪香通磁缸,浊酒满盛瓦瓮。架上麻衣,前几日芒郎留下当;酒帘大字,乡中学究醉时书。沽酒客暂解担囊,趱路人不停车马。

  五里亭亭一小峰,上分南北与西东。
  人间多少迷途客,一指还归大道中。

陈巡检骑着马,如春乘着轿,王吉、罗童挑着书箱行李,在路少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罗童心中自忖:“笔者是大罗仙中大慧真人,今奉紫阳真君法旨,教小编跟陈巡检向北雄沙角镇去。吾故意妆风做痴,教她不识咱真相。”遂乃行走不动,上前退后。如春见罗童那样嫌迟,好生心恼,一再要赶回去,陈巡检不肯,恐背了真人重恩。罗童正行在路,打火造饭,哭哭啼啼不肯吃,连陈巡检也不喜欢了,如春孺人执性定要赶罗童回去。罗童越耍风,叫走不动。王吉搀扶着行,不五里叫腰疼,大哭不只有。如春说与陈巡检:“当初可望得罗童用,前几天不曾得她半分之力,不及教她归来!”陈巡检不合听了孺人言语,打发罗童回去,有分教,如春争些个做了失乡之鬼。便是:

  陈巡检在红莲寺中,一住十余日。忽十二日,行者报与长老:“申阳公到寺来也。”巡检闻之,躲于方丈中屏风前边。只见到长老相迎,申阳公入方丈叙礼毕,分位而坐,行者献茶。茶罢,申阳文告长老曰:“小圣无能断除爱欲,只为色心迷恋特性,何人能虎项解金铃?”长老答曰:“尊圣要解虎项金铃,可解色心本性。色就是空,空便是色,一尘不到,万法皆明。莫怪老僧多言相劝,闻知你洞中有一如春孩子他妈,在洞三年。他是贞节之妇,可放他一命还乡,此就是断却欲心也。”申阳公听罢回言:“长老,小圣心中正恨此人,罚他挑水六年,不肯回心。那等愚顽,决不轻放!”陈巡检在屏风后听得说,正是:
  说起心头火,咬碎口中牙。
  陈巡检大怒,拔出所佩宝剑,劈头便砍。申阳公用手一指,其剑反着自己。申阳公曰:“吾不看长老之面,将你粉骨碎身,此冤必报。”道罢,申阳公别了长老回去了。自洞中叫张如春在前头,欲要剖腹取心,害其生命。得洛阳花、金莲四位救解,依然挑水浇花,不问可知。
  且说陈巡检不知妻子下降,到也罢了,既精通在申阳洞中,心下倍加压抑,在红莲寺方丈中拜告长老:“怎生得见我妻之面?”长老曰:“要见简单,老僧指一条径路,上山去寻。”
  长老叫行者引巡检去山间拜谒,行者自回寺。只说陈辛去寻妻,未知寻得见寻不见?便是:风定始知蝉在树,灯残方见月临窗。
  当日陈巡检带了王吉,一齐行者到梅岭黑手党,不管不顾崎岖峻崄,走到山岩潭畔,见个赤脚挑水妇人。慌忙向前看时,正是如春。夫妻二个人抱头而哭,各诉前情,莫非梦里境遇,一一告诉。如春说:“明天申公回洞,大约一命不存。”巡检乃言:“谢红莲寺长老引导来寻,不想却好遇你,不及共你逃走了罢。”如春道:“走不行。申公妖术广大,神通莫测。他若知作者走,超过时,和官人性命不留。小编闻申公日常也许紫阳真君,除非求得他来,方解其难。官人可急回寺去,莫待申公知之,其祸不校”陈巡检只得弃了如春,归寺中拜谢长老,说已见娃他妈,言:“申公大概紫阳真君,他在日本东京曾与陈辛相会,今此间--远,怎么样得她来救?”长老见他那样伏乞,乃言:“等自个儿与你入定去看,便见分晓。”长老教行者焚香,入定去了一阵子。出定回来,说与陈巡检曰:“当初紫阳真人与您贰个道童,你到中途赶了她回来。你今后便可往,急走15日,必有报应。”陈巡检见说,依其言,急急步行出寺,迤逦行了二日,并无踪影。
  且说紫阳山人在大罗仙境与罗童曰:“吾四年前,那陈巡检去上任时,他妻合有千日之灾,今已将满。吾怜他养道修真,好生虔心,吾今与汝同下凡尘,去梅岭救取其妻回村。”
  罗童听旨,一起下凡,往广西旅途行来。那日却好陈巡检撞见真君同罗童远远而来,乃急急向前敬拜,央求曰:“真君,望救度!弟子妻张如春被申阳公妖术摄在洞中八年,受其悲哀,望真君救难则个!”真君笑曰:“陈辛,你可先去红莲寺中间,作者便到也。”陈辛送别先回寺中,备办香案,接待真君救难。正是:

鹿迷郑相应难辨,蝶梦周公未可见。

  法箓持身有时常,立身起业有多般。
  千年罕见易,三十日酆都出世难。

同一天打发罗童回去,且得耳根清净。陈巡检夫妇和王吉多个人前行。

  陈巡检在寺中等了一日,只见到紫阳真君行至寺中,端的道貌优异。长老直出寺门接待,入方丈叙礼毕,分宾主坐定。
  长老看紫阳真君,端的有神仪八极之表,道貌堂堂,威仪凛凛。陈巡检拜在真君日前,告曰:“望真君慈悲,早救陈辛妻张如春性命返家,自当重重拜答深恩。”真君乃于香案前,口中不知说了几句言语,只见到就方丈里起一阵风。但见:无形无影透人怀,7月桃花被绰开。
  就地撮将黄叶去,入山推出白云来,
  那风过处,只看见八个红巾天将面世,甚是勇猛。这两员神将通往真君声喏道:“吾师有什么法旨?”紫阳真君曰:“快与自身去申阳洞中,擒齐天天津大学学圣前来,不可有失。”
  两员天将去十分少时,将申公一条铁索锁着,押到真君前边。申公跪下,紫阳真君推断,喝令天将将申公押入酆都天牢问罪。教罗童入申阳洞中,将洋洋女士各各救出洞来,各令发付回家去讫。张如春与陈辛夫妻再得团圆,向前拜谢紫阳山人。真人别了长老、陈辛,与罗童冉冉腾空而去了。那陈巡检将礼金拜谢了长老,与一寺僧行别了,收拾行李轿马,王吉并一行从人离了红莲寺。迤逦在路,不则16日,回到东京故里。夫妻团圆,尽老百余年而终。有诗为证:四年辛勤在申阳,恩爱夫妻痛断肠。
  终是妖邪难胜正,贞名落得到现在扬。

且说梅岭之北,有一洞,名曰申阳洞。洞中有一怪,号曰申阳公,乃猢狲精也。弟兄多少人:叁个是通天津高校圣,三个是弥天津高校圣,一个是齐天津高校圣。四妹就是泗州圣母。那齐天津高校圣手眼通天,云谲风诡,能降各洞山精,管领诸山猛兽。兴妖作法,摄偷可意佳人;啸月吟风,醉饮杰出美酒。与世界齐休,日月同长。那齐天天津大学学圣在洞中,观见岭下轿中,抬着三个精英,娇嫩如花似玉,意欲取他,乃唤山神分付:“听小编号令,便化客店,你做小小叔子,小编做店主人。他必到此店投宿,更清晨静,摄此妇人入洞中。”

山神听令化作一店,申阳公变作店主坐在店中。

却好至黄昏时分,陈巡检与孺人如春并王吉至梅岭下,见天色黄昏,路逢一店,唤招引客户客店。王吉向前去敲击。服务员问曰:“客长有啥勾当?”王吉答道:“笔者主人乃南雄沙角巡检之任,到此赶不着馆驿,欲借店中一宿,来蚤便行。”申阳公招待陈巡检夫妇二位入店,头房安下。申阳公说与陈巡检曰:“老夫今年八十余岁,明儿上午多口,劝官人一句:前面梅岭这么些僻静,虎狼劫盗极多,不及就老夫这里安下孺人,官人自先去到任,多差弓兵人等来取却好。”陈巡检答曰:“小官三代将门之子,精晓武艺(英文名:wǔ yì),常怀报国之心,岂怕虎狼盗贼?”

申公情知难劝,便不敢言,自退去了。

且说陈巡检夫妻肆人到店房中,吃了些晚餐,却好一更,看看二更。陈巡检先上床脱衣而卧,只看见就中起一阵风。便是:

吹折鬼世界门前树,刮起酆都顶上尘。

那阵风过处,吹得灯半灭而苏醒。陈巡检大惊,急穿衣起来看时,就房中不见了孺人。开房门叫得王吉,那王吉睡中叫将起来,不知头由,恐慌失势。陈巡检说与王吉:“房中起一阵大风,不见了孺人。”主仆四个人急叫店主人时,叫不应了。仔细看时,和店房都不知去向了,连王吉也吃一惊。看时,几个人立在荒郊野地上,止有书箱行李并马在前面,并无灯火,客店、店主人皆无踪影。只由此夜,直教陈巡检四年不见孺人之面。未知久后如何?就是:

雨里烟村雾里都,不分南北路程途。

疑虑看罢僧繇画,收起丹青一轴图。

陈巡检与王吉听谯楼更鼓,正打四更。当夜月歌唱家光之下,主仆贰位,前无客店,后无人家,惊得心神恍惚,魄散九霄。只得教王吉挑了行李,自跳上马,月光之下,依路线而行。在路陈巡检寻思:“不知是何妖力,化作客店。摄了自身妻去?从现在到近年来,不见闻此异事。”巡检壹只行,二头哭:“笔者妻不知着落。”迤逦而行,却好天明。王吉劝官人:“且休苦恼,理会正事。后边梅岭,看着极其险峻崎岖,凹凸难行;只得过此岭,且去沙角镇上了任,却来打探,寻取孺人不迟。”陈巡检听了王吉之言,只得勉强而行。

且说申阳公摄了张如春,归于洞中。惊得心不在焉,半晌醒来,泪流满面。元来洞中先有一太太,名唤谷雨花,亦被摄在洞中国和日本久,向前来劝如春,不要郁闷。申公说与如春娃他妈:“小圣与妻子前生有缘,明天赢得洞中,别有三个世界。

你吃了本人仙桃、仙酒、胡麻饭,就是长生不死之人。你看自己那洞中仙女,尽是世间摄以往的。娃他妈休闷,且共你兰房同床云雨。”如春见说,哀难熬哭,告诉申诉公曰:“奴奴不愿洞中欢愉,长生不死,只求早死。若说云雨,实然不愿。”申公见说这么,自思:“小编为她春心荡漾,他将来抑郁,未可归顺。

其妇人性执,若逼令她,必定寻死,却不可惜了那等端妍少貌之人!”乃唤一妇人,名唤金莲,洞主也是目前摄来的,在洞中多年矣。申公分付:“好好劝如春,早晚好待她,将好言语诱他,等她回心。”

金莲引如春到房中,将酒食管待。如春酒也不吃,食也不吃,只是烦懑。金莲、富贵花二妇人每每劝她:“你既被摄到那边,只得无语何,自古道:‘在她矮檐下,怎敢不投降?’”如春告金莲云:“妹妹,你岂知小编今生夫妻分离,被那老妖深夜摄将到此,强要奴家云雨,决不依随,只求快死,以表作者贞洁。古云:‘烈女不更二夫。’奴今宁死而不受辱。”金莲说:“‘要知山下事,请问过来人’。那事小编也曾经来。小编家在南雄府住,郎君富贵,也被申公摄来洞中七年。你见他貌恶,当初自己亦如此,后来惯熟,方才好过。你既到此,只得没奈何,随机顺应了他罢!”如春大怒,骂云:“笔者不似你那等淫贱,贪生受辱,枉为人在世,泼贱之女!”金莲云:“好言不听,祸必临身。”遂自回报申公,说新来人才,不肯随顺,恶言中伤,劝他不从。申公大怒来讲:“那一个贱人,如此无礼!本待将铜锤打死,为他花容无比,不忍入手,可奈他执意不从。”交付花王拙荆:“你管押着他,将那贱人剪发齐眉,蓬头赤脚,罚去山头挑水,浇灌花木,二十七日与他三顿淡饭。”花王依言,将张如春剪发齐眉,赤了两只脚,把一副水桶与他。如春自思:欲投岩涧中而死,万一天可怜见,柳暗花明,还也许有再见老头子之日。不免含泪而挑水。就是:

宁为费力全贞妇,不作贪淫下贱人。

背着张氏如春在洞中受苦,且说陈巡检与同王吉自离东京(Tokyo),在路两月余,至梅岭之北,被申阳公摄了孺人去,千方无计寻找。王吉劝官人且去上任,巡检只得弃舍而行。乃望眼下一村客栈,巡检到店门前停下,与王吉入店买酒饭吃了,算还酒饭钱,再上马而去。见一个草舍,乃是卖卦的,在梅岭下,招牌上写:“杨殿干请仙下笔,吉凶有准,祸福无差。”

陈巡检到门前,下马离鞍,入门与杨殿干相见完成。殿干问:“尊官何来?”陈巡检将昨夜失妻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三回。

杨殿干焚香请圣,陈巡检膜拜祷祝。只看见杨殿干请仙至,降笔判定四句,诗曰:

千日逢灾厄,佳人意自坚。

紫阳过来日,镜破再集会。

杨殿干断曰:“官人且省苦闷,孺人有千日之灾。五年之后,再遇紫阳,夫妇团圆。”陈巡检自思:“日本首都曾遇张紫阳,借罗童为伴;因罗童呕气,打发他再次回到。此间相隔数千里路,怎样得紫阳到此?”遂乃心中少宽,还了卦钱,谢了杨殿干,上马同王吉并公众上梅岭来。陈巡检看那岭时,真个险峻欲问俗尘烟障路,大庾梅岭苦心酸。网瘾猛虎成群走,吐气巴蛇到处攒。

陈巡检并一行人过了梅岭,岭南二十里,有一小亭,名唤做接官亭。巡检下马,入亭中暂歇。忽见王吉报说:“有南雄沙角镇巡检衙门弓兵人等,远来招待。”陈巡检唤入,参拜毕。

过了一夜,次日同弓兵吏卒走立刻任。至于衙中升厅,众土精贺完成。陈巡检在沙角镇做官,且是清廉严峻。光阴如箭,正是:

露天日光瞬过,席前花影坐间移。

倏忽在任,不觉一载有余,差人打听孺人音讯,并无踪影。端的:好似石沉黄海底,犹如线断纸风筝。

陈巡检为因孺人无有音讯,心中好闷,思忆浑家,全日下泪。

正思量张如春之际,忽弓兵上报:“相公,祸事!今有南雄府府尹札付来报军事情报:有一强人,姓杨名广,绰号‘镇山虎’,集中五七百小喽啰,侵吞南林村,杀人越货,杀人放火,百姓遭殃。札付巡检,急忙引导所管一千人马,关领火器,前去收捕,毋得贻误。”陈巡检听知,快捷收拾军器鞍马,披挂已了,引着1000人马,径奔南林村来。

却说那南林村镇山虎正在寨中吃酒,小喽啰报说:“官军到来。”急上马持刀,一声锣响,引了五百小喽啰,前来迎敌。

陈巡检与镇山虎并不打话,两马相交,那小草蔻怎敌得陈巡检过?斗无十合,一矛刺镇山虎于马下,枭其首级,杀散小喽啰,将首级回南雄府,当厅呈献。府尹大喜。重赏了当,自回巡检衙,办酒庆贺实现。只因斩了镇山虎,真个是:威名大振南雄府,武艺(Martial arts)高强众所钦。

这陈巡检在任,倏忽却早四年官满,新官交替。陈巡检收拾行装,与王吉离了沙角镇,两程并作一程行。相望庾岭之下,红日西沉,天色已晚。陈巡检一行人,望见远远松林间,有一座寺。王吉告官人:“前边有一座寺,大家去投宿则个。”陈巡检勒马向前,看那寺时,额上有“红莲寺”多少个大金字。巡检下马,同一行人入寺。

元来那寺中长老,名名称为大惠禅师,佛法广大,德行清高,是个古佛出世。那时候行者报与长老:“有一过往官人投宿。”

长老教行者相请。巡检入方丈参见长老。礼毕,长老问:“官人何来?”陈巡检备说前事,“万望长老慈悲,教导陈辛,寻得孺人还乡,不忘重恩。”长老曰:“官人听禀:此怪是白猿精,千年成器,变化难测。你孺人性贞烈,不肯依随,被她剪发赤脚,挑水浇花,受其痛楚。此人号曰申阳公,常到寺中,听他们讲禅机,讲其佛法。官人若要见孺人,可在自己寺中住哪一天。等申阳公来时,笔者劝化他回心,放还你妻如阿?”陈巡检见长老如此说,心中喜欢,且在寺中歇下。正是:

五里亭亭一小峰,上分南北与西东。

尘寰多少迷途客,一指还归大道中。

陈巡检在红莲寺中,一住十余日。忽十七日,行者报与长老:“申阳公到寺来也。”巡检闻之,躲于方丈中屏风后边。只看见长老相迎,申阳公入方丈叙礼毕,分位而坐,行者献茶。茶罢,申阳布告长老曰:“小圣无能断除爱欲,只为色心迷恋性子,什么人能虎项解金铃?”长老答曰:“尊圣要解虎项金铃,可解色心天性。色就是空,空正是色,一干二净,万法皆明。莫怪老僧多言相劝,闻知你洞中有一如春孩子他妈,在洞三年。他是贞节之妇,可放他一命还乡,此就是断却欲心也。”申阳公听罢回言:“长老,小圣心中正恨这厮,罚他挑水三年,不肯回心。那等愚顽,决不轻放!”陈巡检在屏风后听得说,正是:

聊起心头火,咬碎口中牙。

陈巡检大怒,拔出所佩宝剑,劈头便砍。申阳公用手一指,其剑反着作者。申阳公曰:“吾不看长老之面,将你粉骨碎身,此冤必报。”道罢,申阳公别了长老回去了。自洞中叫张如春在后边,欲要剖腹取心,害其性命。得鹿韭、金莲三人救解,依然挑水浇花,可想而知。

且说陈巡检不知老婆下跌,到也罢了,既领会在申阳洞中,心下倍加忧愁,在红莲寺方丈中拜告长老:“怎生得见小编妻之面?”长老曰:“要见简单,老僧指一条径路,上山去寻。”

长老叫行者引巡检去山间拜候,行者自回寺。只说陈辛去寻妻,未知寻得见寻不见?就是:风定始知蝉在树,灯残方见月临窗。

同一天陈巡检带了王吉,一齐行者到梅岭派别,不顾崎岖峻崄,走到山岩潭畔,见个赤脚挑水妇人。慌忙向前看时,便是如春。夫妻四位抱头而哭,各诉前情,莫非梦之中遇见,一一告诉。如春说:“前几日申公回洞,差不多一命不存。”巡检乃言:“谢红莲寺长老指点来寻,不想却好遇你,不比共你逃走了罢。”如春道:“走不得。申公妖力广大,神通莫测。他若知笔者走,跨越时,和官人性命不留。笔者闻申公日常大概紫阳真君,除非求得他来,方解其难。官人可急回寺去,莫待申公知之,其祸不校”陈巡检只得弃了如春,归寺中拜谢长老,说已见孩他妈,言:“申公可能紫阳真君,他在东京(Tokyo)曾与陈辛拜候,今此间--远,怎样得他来救?”长老见他那样恳求,乃言:“等自身与您入定去看,便见分晓。”长老教行者焚香,入定去了一阵子。出定回来,说与陈巡检曰:“当初张紫阳与您二个道童,你到中途赶了她赶回。你未来便可往,急走一日,必有报应。”陈巡检见说,依其言,急急步行出寺,迤逦行了二日,并无踪影。

且说紫阳山人在大罗仙境与罗童曰:“吾两年前,这陈巡检去上任时,他妻合有千日之灾,今已将满。吾怜他养道修真,好生虔心,吾今与汝同下尘世,去梅岭救取其妻返乡。”

罗童听旨,一齐下凡,往新疆途中央银行来。那日却好陈巡检撞见真君同罗童远远而来,乃急急向前敬拜,乞求曰:“真君,望救度!弟子妻张如春被申阳公妖力摄在洞中三年,受其忧伤,望真君救难则个!”真君笑曰:“陈辛,你可先去红莲寺中等,作者便到也。”陈辛告辞先回寺中,备办香案,招待真君救难。便是:

法箓持身不平凡,立身起业有多般。

千年少见易,19日酆都出世难。

陈巡检在寺中等了二18日,只看到紫阳真君行至寺中,端的道貌卓越。长老直出寺门应接,入方丈叙礼毕,分来宾和主人坐定。

长老看紫阳真君,端的有神仪八极之表,道貌堂堂,威仪凛凛。陈巡检拜在真君眼前,告曰:“望真君慈悲,早救陈辛妻张如春性命返家,自当重重拜答深恩。”真君乃于香案前,口中不知说了几句言语,只看到就方丈里起一阵风。但见:无形无影透人怀,三月桃花被绰开。

就地撮将黄叶去,入山推出白云来,

那风过处,只见多个红巾天将现出,甚是勇猛。这两员神将朝着真君声喏道:“吾师有什么法旨?”紫阳真君曰:“快与自己去申阳洞中,擒齐天津高校圣前来,不可有失。”

两员天将去十分少时,将申公一条铁索锁着,押到真君前边。申公跪下,紫阳真君剖断,喝令天将将申公押入酆都天牢问罪。教罗童入申阳洞中,将广大女生各各救出洞来,各令发付回家去讫。张如春与陈辛夫妻再得团圆,向前拜谢张伯端。真人别了长老、陈辛,与罗童冉冉腾空而去了。那陈巡检将礼金拜谢了长老,与一寺僧行别了,收拾行李轿马,王吉并一行从人离了红莲寺。迤逦在路,不则17日,回到东京本土。夫妻团圆,尽老百余年而终。有诗为证:两年艰辛在申阳,恩爱夫妻痛断肠。

终是妖邪难胜正,贞名落得现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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