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探险: 7、冰冠探险

  “看见了吗?它们吓坏了,马上就会逃跑的。”罗杰大声说。

  在动物园,哈尔从来也没见过狼獾。如果能把这样一只稀有的动物卖给对它感兴趣的动物园主,爸爸准会很高兴的。

  他们支起了帐篷。每次宿营,支帐篷比垒伊格庐容易多了。他们的帐篷不是用帆布制成的,制造它的材料比帆布好得多。厚厚的、外面仍是毛茸茸的驯鹿皮挡住了风寒,他们睡觉时,鹿皮还可以遮挡阳光。帐笼里的地面也铺上了驯鹿皮。

  孩子们一直踏着碎冰行进。现在,风把一片片的碎冰刮起来,打在他们的脸上,刀割般疼痛。这些冰片甚至把衣服也撕开一道道裂口。风像野兽在嚎叫。狗让风吹得站不住脚,孩子们几乎透不过气儿来。天气严寒,孩子们却在冒汗,因为他们正竭尽全力与冰暴搏斗。自从踏上冰冠以来,哈尔就没刮过脸,他的两颊和下巴都长出了短短的胡子,满脸的汗水旋即结成了冰。哈尔试图抹掉脸上的冰,却没有成功。看见哥哥的怪模样,罗杰放声大笑。

  三个孩子都开始扫掉满身的雪粉,喷掉鼻孔里的,掏出耳朵里的,抹掉眼睛上的,倒出口袋里的,把每个口袋都翻了个个儿。

  罗杰学着奥尔瑞克的样子,用风雪大衣把脸裹紧。他虽然看不见路,但他把手按在雪橇尾部的横杆上。他相信,那些狗会一直朝着相同的方向前进的。罗杰事事模仿奥尔瑞克,一直没出什么问题。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往里头看,”奥尔瑞克说,“看见那堆鸟了吗?”

  “一共有6条。”奥尔瑞克说,“它们都是从南边流过来的。在那儿,落在冰上的厚厚的雪花迅速融化,迫不及待地要流入大海呢。哈尔,我想让你看看你刚刚是从什么东西那儿逃生的。”

  “我现在只想睡觉。”罗杰说。哈尔和奥尔瑞克也是只想睡觉。他们当中,只有哈尔带着表。他把表取出来一看,表停了。不知道是因为撞在某座冰雪金字塔上了,还是表里灌进了雪尘,反正表已经用不成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哈尔想回敬一句,但冰封的脸硬邦邦的,使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连嘴唇都冻在一起了。他脱下一只手套,把手蒙在嘴上,想把冰焐化。可这办法行不通,因为他的手也冻僵了。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  “它们不需要草,也不需要其它什么植物,”奥尔瑞克说,“它们全都是食肉类,吃肉的动物。”

  哈尔的嗓音盖过了雷鸣般的河水:“想想看吧,冰冠上的河流!这样的河还有吗?”

  哈尔和奥尔瑞克声嘶力竭地尖叫着朝狼群冲去。那群野兽似乎并未注意到他们。它们凶残的牙齿深深咬住罗杰的脸和手,并开始撕扯他的衣服。这是北极的一种狼,体型巨大,性情凶猛。罗杰无论多么强壮,也抵挡不住它们。狼们把罗杰推倒在雪地上,躺倒的罗杰只能用双手护着脸。

  冰暴渐渐平息,帐篷又竖了起来。睡了一觉,他们又埋下一个新食物窖,以便返程时食用。哈尔的冰脸融化了,他这才恢复了人的模样,不再像一根冰柱子一般。

  罗杰冲进帐篷,拿出一只煎锅来。他把锅敲得山响,同时放声唱起歌来。那群狼从没听过这种声音。它们竖起耳朵,盯着那个手持煎锅的孩子。

  “交上好运了,”哈尔说,“4只熊崽儿。”

  “但它们要是不能跑,不会冻死吗?”

  于是他们又一次把食物藏在沉重的大石头下面。

  “它们从哪儿弄到肉?”

  天气变了。在冰冠上,这种变化经常是这样突如其来。太阳隐没在云后,起风了。这一回没有雪尘,但情况却更糟糕,是冰暴。

  罗杰十分惊讶:“我还以为动物们不会有为将来考虑的头脑呢。”

  奥尔瑞克领着他们拐了一个弯,映入眼帘的景象把哈尔吓得血都凉了——一道瀑布从30多米的高处倾泻而下,冲击着下面的岩石,发出另一种雷鸣声。

  那天过得非常愉快,一点儿不像会有不愉快的事儿发生。

  他曾听说用雪揉搓可以使手解冻,这个主意挺不错,唯一的问题是没有雪,到处飞舞着的只有锋利得像玻璃碎片似的冰块。它们像刀子似的割着他的脸,血渗出来,马上又结成冰,使他的模样更加狼狈。

  “我不相信这上头会有任何动物。怎么可能有?它们没有东西吃,连小小的一根草、一片叶子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冻脸先生,这唯一能看见周围景物的人,又发现了极有意思的东西。他无法像对付北极狐或者狼獾那样速战速决,只能伸手勒住缰绳让狗停下来。

  “石块不断从那些山上滚下来。”

  雌北极熊一胎通常产两仔,但有的时候也会生产四胞胎——4只小北极熊。它们正是哈尔想要的,因为动物园对北极熊的需求量很大,而且小熊更好。任何动物园都宁愿要一只能活25年的小北极熊,而不愿要一只生命即将完结的大熊。

  “先把你那些雪尘弄掉。”他说,“你浑身都是雪尘,看上去像个鬼。你要就这么走进帐篷,点着你的小炉子,你身上的雪尘就会融化,渗进你的衣服里。然后,当你走出帐篷,湿衣服就会结在冰盔甲里了。”

  狼獾的大小与叭喇狗差不多,模样有点像黑熊,只是小得多。人们相信,在全世界同样大小的动物当中,它最有力气。在北极,这种小恶棍的数目很大,一般住在冰底下的窝里。它能在其他动物都不会去觅食的地方找到食物,它吃松鼠、兔子、狐狸、松鸡和它所能逮到的鸟。

  他把罗杰带到帐篷侧面。在那儿,罗杰看到了一幅奇异的情景。这是他有生以来所见过的最奇异的图景之一。

  奥尔瑞克和罗杰把风雪大衣掀开一道小缝,刚好能看见冻脸先生把4只小孤儿逐只抱起来,轻轻放进属于它们自己的“屋子”里。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吹过板条箱,哈尔给小东西们盖上了一块驯鹿皮垫子。

  “你说得对。在那个努纳塔克附近,我见过一个狐狸洞。走吧,去看看狐狸有多精明。”

  奥尔瑞克在风雪大衣里咕哝:“怎么啦?”

  “它们都没有头。”罗杰说。

  “我想,这儿是留下另一窖食物的好地方。”奥尔瑞克说,“我们可以记住这窖正好在瀑布上头。”

  “很可能。因为那些狗想回家。它们会顺着来的路线走回去。这就是赫斯基狗的聪明之处。”他们拆掉帐篷,折叠好,捆在雪橇上。虽说气温低于冰点很多,但天气很晴朗。太阳总升不高,发出的热量也小得可怜。人人都很高兴,包括那个被橡皮膏和绷带裹住了的14岁的小家伙。

  “这就是你不刮脸带来的好处。”他说。

  “它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罗杰感到奇怪,“雪肯定已经把我们的踪迹全都掩盖了。”

  “猝死。”

  这是一个清爽的早晨——如果是早晨时分的话。阳光璀璨。当然,当他们睡着的时候,太阳也一直在大放光芒。用厚毛皮制成的帐篷把阳光挡在了外面。现在,雪尘停了,风也住了,天空明净得像一个纯蓝色的穹窿。

  这很简单,但当他试图一把抓住一只狼獾时,他的运气就不那么好了。狼獾凶狠地咬了他一口,不过他那冻僵的手却感觉不到疼痛。最后,他终于抓住了狼獾,把它扔进另一只板条箱。

  只有一件事使罗杰不安:“我们的任务是搜寻动物,可我们还一只都没见着——除了南努克以外。”

  不过,哈尔也有一点胜过他们。当一只小小的北极狐站在路旁,瞪着惊诧的眼睛看着这些从它身边经过的古怪东西时,他是唯一看见它的人。哈尔掬手拾起北极狐,迅速扔进雪橇上的一只板条箱里。

  “表亲也会互相残杀的。”奥尔瑞克说:“去年,我的7只狗全都叫狼咬死了。”

  隔壁箱子里的狼獾子拼命挣扎,想要抓住这些小肉球,这是它爱吃的食物,不过,它没法把它们弄到口。

  哈尔开始唱歌。这样干似乎很奇怪,但哈尔曾经听说过,狼讨厌歌声。但这一回,狼根本不理会哈尔的歌声。

  “什么东西?”

  奥尔瑞克指指东边远处的高山。这些山高耸入云,山上没有冰雪。

  奥尔瑞克说:“要不是南努克及时赶到你身边,你已经在那些石头上摔成肉冻了。”

  “这些石头是哪儿来的?”罗杰问。

  “好伙计,南努克。”哈尔说。

  北极熊在罗杰身旁躺下,喉咙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可能竭力想说一句“早上好。”罗杰张开臂膀搂住硕大的毛茸茸的熊脖子。孩子和熊都很高兴。

  又往前走了近10公里后,他们又留下了另一个食物窖。“这样,我们就有3个食物窖了。”奥尔瑞克说,“好啦,等我们的东西吃完了,我们肯定可以从这些食物窖里得到食物。”

  “嗨,管它几点钟呢,没关系。”哈尔说,“反正我们都累了——睡觉吧。”

  果然不错,4只小家伙紧紧挤在一块儿取暖,它们在飞旋肆虐的冰块中哀哀地呜咽。它们的妈妈倒在不远的冰上,尸体已冻得像石头一样。

  “经过昨天你该明白了。这里那些可怕的风暴每年能把岩石挪动近10厘米。10厘米不算远,但成千上万年呢?岩石当然就能移动很远的距离了。”

  孩子们穿上衣服。赫斯基狗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雪橇上的东西虽然被水溅湿了不少,但没有什么重大损失。

  奥尔瑞克解释说:“光是雪根本不足以妨碍熊的嗅觉。”

  狼獾子就像一团长牙齿的黑绒毛。它非常狡猾凶残,没有什么朋友。如果被人用圈套捉住,它会带着圈套逃脱。爱斯基摩人对狼獾子很迷信,认为它是不吉之兆。他们害怕它,因为它强壮有力。他们常常贴身穿一件狼獾皮,认为这样做就可以获得它的力量。

  “我原来不知道我们的气味竟臭成这样。”

  即使是奥尔瑞克也会有错的时候,事情并不像他所想像的那么顺利。

  “它们怎么会滚到这儿的呢?”

  “互相吃呀。熊吃狼,狼吃狼獾子,狼獾子吃狐狸,如此类推。所有这些动物都吃鸟,比如海雀、北极鹅、红足鹅、白尾鹰、格陵兰游隼、雪鵐、雪袅,还有渡鸦。所以呀,不用担心,人人都有足够的食物。”

  “是南努克!”罗杰大喊,“把煎锅放一边儿去。”

  奥尔瑞克感到内疚。他本应带支枪来,但哈尔叫他别带,因为他们不是捕杀动物的人。

  “它们知道该怎样避免受冻。来,去看看它们。”

  他看见的是一个狗堆。困乏的狗们相互依偎着叠成一堆,有的狗靠着两边挤着别的狗,有的借身下的或压在自己身上的狗取暖。

  但这只北极熊却要捕杀,否则,它无以为生。只要它想吃东西,它就得捕杀。面对这样一个杀戮者,三个非杀戮者该怎么办呢?

  一顿美餐摆在面前,唾手可得,北极熊会把它吃掉吗?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但南努克刚刚吃过饭,它把两具狼尸留在原处,等着下一场雪把它们掩埋。

  “不用,”奥尔瑞克回答,“挽具很轻,累不着它们。要是来了一只熊,而这些狗又没套挽具,它们会四散跑掉,我们就再也别想见着它们了。要是套着挽具,它们就会合伙攻击那只熊,把它咬死。你们不会愿意让狗跑掉的事发生吧?”

  哈尔举起那只重重的煎锅,准备搏斗一场。正当他这件重型武器将要落到熊鼻子上时,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却突然变成尊贵的宾客。它径直朝罗杰走去,用它毛茸茸的巨头往罗杰肩上蹭。

  “嗯,”罗杰说,“我猜它们觅起食来一定很精明。”

  他只觉得自己该死,给同伴们带来这么多麻烦。昨天,他们迫不得已把他放在雪橇上,今天,他绝不肯让他们像照顾婴儿似地照顾他。他的双腿还好好的。狼爪往他的眼睛上抓了一把,一只眼睛看不见了,但还有另一只眼睛。他看见奥尔瑞克正把食物从帐篷里往外搬,堆成一堆,用大石头盖上。石块很大,这样才能防止野兽靠近。

  “有些动物,比如这只狐狸,考虑未来比一些人考虑得还周到。”奥尔瑞克说。

  后来,从帐篷那儿走来了南努克,它大吼一声冲向恶狼,吼声震动了努纳塔克。它张开巨掌飞快地掴过去,三只狼一只接一只倒作一堆。北极熊的巨爪跟狮子的爪子一样有威力,狮子猛击一爪就能致人死地,北极熊的爪子也一样。两只狼已被打死,第三只哀嚎着,一巅一跋地逃命去了。

  “你干嘛把那些罐头食品全都放在石头底下?”

  “暴风雪来临时,它们全都躲在自己的洞穴里。”奥尔瑞克说。

  “狗怎么办呢?”罗杰问。“难道它们不用卸下挽具吗?”

  哈尔把罗杰扶起来,搀进帐篷。他在罗杰脸上被狼咬伤的地方抹上消毒药水,贴上胶布,又给弟弟的手缠上绷带。尽管伤口剧痛,罗杰既不呻吟也不抱怨。

  “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取暖,这些狗可真聪明啊!”罗杰说。他正要进帐篷,奥尔瑞克拦住了他。

  大约7小时或8小时以后,罗杰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张北极熊的脸。那熊正用力从活板门把头钻进帐篷。看样子,它正试图决定,在这几小口细嫩多汁的佳肴中,先挑哪一块下口。罗杰可一点不想成为一只熊的早餐。他尖叫起来,吵醒了两个同伙。他们看到那只巨兽硬挤进了帐篷,一时目瞪口呆,又恐慌又疑惑。

  “可我们会完全沿着来的路走回去吗?”

  他们把那些烦人的雪尘全弄干净了,这才敢走进帐篷,点着那个手提式小炉子,弄饭吃。

  “臭或者香,对这只熊来说都一样。是两样东西把它带到你这儿来的——一是气味儿,另一样是爱。”

  他们给熊喂了点吃的,然后自己也吃了点东西。一行3个走出帐篷——应该是4个,北极熊跟在罗杰身后。

  他们走过去观察那狐狸窝,狐狸不在家。

  “正是这样。连狐狸也不会吃头。这些全都是海雀。狐狸把它们的头全咬掉,然后把它们一堆一堆码放整齐,盖上砂砾,上面再压上石头。这样,当冬天到来的时候,它就有足够的食物维持那黑暗的几个月了。”

  “这叫做藏物窖。在这种不毛之地行进的旅行者,通常每隔一段路就留下一窖食物,以便他们沿原路往回走时有东西吃,不至于饿死。我们往前走还要留下几窖食物。”

  狼奔跑起来,不过不是逃施,它们直冲向那个手里拿着煎锅的孩子。它们本来打算拿狗当饭吃,可看起来这个两条腿的讨厌的家伙肉挺多的,可以拿它饱餐一顿。

  “它们不会真的咬死这些狗的,对吧?”罗杰说,“不管怎么说,赫斯基狗和狼是表亲。”

  可是,不愉快的事还是发生了。在帐篷的另一侧突然一阵混乱,孩子们连忙跑过去看出了什么事。三只狼不情愿拿鸟当饭吃,它们来袭击那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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