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葫芦的秘密: 二十二【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

  我赶紧走回家去,这回也许真得上医院去检查一下呢。  

  我进了场子。我耳朵里好像一直还响着杨拴儿的话声。我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才听出是场子里有人嗡嗡嗡他说话。  

  我正在这里为难的时候,我们街坊孩子们给我解围来了。他们还没进门就嚷:“王葆,我们来看看你的花儿,行么?”  

  奶奶没在家,大概又开什么会去了。我摸着了钥匙,开开门,转进我自己的屋子──不觉倒退了一步。  

  我找到了我的座号之后,这才想起:“放的是什么片子,这一场?”  

  我可高兴极了:“欢迎欢迎!”  

  “怎么!我走错了人家了吧?”  

  后面一排有几个人在那里议论着一个什么故事,讲得津津有味,──可不知道是不是这部片子的故事。我回过头去瞧瞧,无意中瞥见场子门口走进了好些个人,中间有一位很像是老大姐。  

  这就把电磁起重机的问题撂到了一边。这些孩子一拥就进了屋子,欣赏着我那些花草,七嘴八舌谈着。  

  这哪里还像我的屋子!窗台上也好,地下也好,都陈列着一盆盆的花──各色各样的,我简直叫不出名字。有的倒挂着,有的顺长着,有的还打叶子肋窝里横伸出来。一瞧就知道这全是些非常名贵的花草。我原先那两盆瓜叶菊和一盆文竹夹在这中间,可就显得怪寒碜的了。  

  “难道就这么巧?……”  

  原来他们是听了我奶奶说起,才知有这么回事的。他们就质问我干么要一个人悄悄地栽花儿,连对他们都保起密来了。按说,他们都可以是我很好的助手。  

  而我那张做功课的桌子也不由你不去注意它。那上面有一只很好看的小花瓶,跟那一缸金鱼并排站着,不知道这到底是哪朝哪代哪个地方的产品。花瓶旁边整整齐齐排列着四块黄玉似的圆润的奶油炸糕,还热和着呢。再往东,就竖起了一架起重机模型,这是道道地地的电磁起重机。它的东南方还躺着一把五用的不锈钢刀。靠北,你就可以忽然发现一个陶器娃娃坐在那里,睁圆了一双眼睛,爱笑不笑地傻瞧着你。她右手边蹲着一堆湿答答的粘土,看样子大概有两斤来重。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点儿发慌。我赶快转过脸来,低着脑袋翻我手里的书,好像要准备考试似的。  

  “你还是我们的队长呢。”  

  “怎么回事,这是?”我站在房门口,还是四下里望着。“开百货公司了还是怎么着?”  

  “咦,王葆!”──忽然有人喊我,仿佛就在我耳朵边。  

  我笑了一笑。这里我就给郑小登和姚俊解释了一下:我暑假里组织他们活动过,他们就把我叫做“队长”,他们大部分是小学生,还有几个没有到学龄:他们都跟我挺好,听我的话。我领他们办过小图书馆,还举行过几次晚会。……  

  宝葫芦总还是那么一句老话:“我照你的意图办事。”  

  我侧过脸去一瞧,可就──我自己也不知道是由于吃惊呢,还是由于礼貌的缘故──我猛地站了起来:“老大姐!”  

  “哟,这都是些什么花呀?”孩子们瞧瞧这盆,瞧瞧那盆。  

  “我问你要过这些个玩意儿么?”  

  这就是说,她已经发现了我,和我面对面招呼起来了。  

  “王葆,这是不是萝卜海棠?”  

  “你想来着。”  

  并且她的座位──不前不后刚好正在我的旁边!我瞧着她,十分纳闷。她也瞧着我,十分纳闷。  

  我可没有工夫回答。我还在那里专心专意跟同学们讲着暑假里的故事。可是小珍儿──她是个七岁的小女孩儿,你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使劲拉着我的胳膊,在我耳朵边大声叫着:“这个叫什么,这个?”  

  “我想来着?”我问自己,可是记不起了。  

  “你的座位也在这儿?”她倒问起我来了,“你的是几号?”  

  “瓜叶菊。”我匆匆忙忙回答了一声,就又打算往下谈。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  也许是我略为想过那么一下:“这玩意几倒挺不错”,“这真棒”──顶多不过如此。  

  “没错,你瞧。”我看看手上的副票,又看看椅背上的号码。  

  小珍儿可拦住了我:“谁不认识瓜叶菊!……我问的是这个,哪!”  

  也许我连想也没想,只不过瞧着心里喜欢了那么一下子。也许我连喜欢也没喜欢过,只不过心里稍为那么动了一动。……  

  “怎么,你的也是十二排八号?那可重复了!”  

  我指指那盆文竹,刚要说出它的名字,小珍儿又叫起来:“嗯,你真是!这

  谁知道宝葫芦就这么顶真呢!  

  “什么重复?”  

──个!”小珍儿跑去指指那盆倒挂着的花,“瞧,是这个!”  

  我一开抽屉,就发现了一本《科学画报》。书上面还待着一颗孤零零的象棋子。  

  “郑小登的票子也是这个座号。”  

  这个──这可叫我怎么回答呢?这个,我恰恰没有研究过。所有这里的花草,我一共认识两种:一种叫做瓜叶菊,还有一种叫做文竹。  

  “哈,那个‘马’原来在这儿!你都给搬家来了?”  

  “怎么!郑小登……”我急忙四面瞧着找着。  

  所以我指着文竹的那只手指,坚决不收回。我问:“可是我得考考你,小珍儿:你知道这叫什么?”  

  宝葫芦很得意地告诉我:“这么着,一方面咱们的秘密不会被人看破,一方面你又得了一本书和一只‘马’。”  

  “小登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就来。票在他身上。可怎么……”  

  不料她立刻就回答出来了。我这才想起,这些孩子也全都叫得出这两样。原来我早已经把我的全部园艺知识都传授了他们了。  

  “谢谢,谢谢,”我说,“呃,我问你:你会下象棋不会?”  

  我把手一拍:“噢,我明白了!”  

  小珍儿还是尽盯着问,这叫什么,那叫什么。这么着,引得孩子们全体都也研究起来,得让我一个人来做答题,简直不让我好好儿跟同学们讲话。我抹了抹汗律律的脸,指指前面:“这个呀?你们说的是这个么?这个还是那个?……噢,这个!这叫做……这是……嗯,你们猜!”  

  “不大会,怎么?”  

  “明白了什么?”  

  “这怎么猜!说了吧,说了吧!”  

  “不会,就请你别瞎帮忙。你把那颗又大又脏的棋子楞往我嘴里塞,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掉脸就往外跑,头也不回。我逆着那些走进场的人们,连钻带拱地往门口挤。哪怕有人很不满意我,“瞧这孩子!”我也不管。别人回过脸来瞧我,我可不瞧他。  

  “不行,”我晃着膀子,想要挣出他们的包围。“嗯,你们净问我,自己可一点也不肯动脑筋……”  

  “你不是要吃它么?”  

  我从门口验票员手里拿到了一张票根,就连忙一拱腰,对准一个迎面来的大个儿肋窝下一钻,来到了场子外面。  

  可是我怎么样也挣不脱。小珍儿还拽住我的手不放,声音越来越尖,对准我的耳朵“啊?啊?”个不停。  

  “哼,吃!你瞧见世界上谁下棋是这么着吃子儿的?你懂得‘吃’字的意义么?”  

  “郑小登!”  

  “别,别!”我勉强笑着,腮巴肉直跳。“呃呃!……好,我晚上公布,行了吧?”  

  它说它懂:“那就是要把那颗棋子给赶出棋盘,不是么?所以我就给你办好了这件事,让你直接达到那个目的。”  

  郑小登正在那里满身的掏口袋呢。  

  “赶天一擦黑,就公布!”  

  “这么着,下棋还有什么意思!你得让我自己来下,让我自己想想……”  

  “哈,王葆!你也来了?”  

  “好吧。”  

  “那何必呢?这些个事有我给你效劳,你又何必自己去操心呢?”  

  “哪,这儿。你的票。”  

  “可都得公布!这叫什么,这叫什么,还有这,这──”小珍儿一指一指的,“待会儿──都得,告诉!”  

  你瞧!反正跟它讲不明白,它不懂得这些道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你……”  

  “行,行。”  

  从此以后,我下棋的时候就甭打算吃别人的子儿,也别想将人的军了──只要我一有这个意思,对方的老“帅”就会忽然不见,弄得大家手忙脚乱,下不成。  

  “快进去,别罗嗦!要开映了!”  

  他们这才让步,像一番阵雨停了似的,安静了下来。  

  象棋下不成,那就打打百分儿吧。可是也不行。有一次就这么着,刚发了牌,一开始要打,就有人嚷了起来:“我少了牌!”  

  我把郑小登往门里一推──他拉我的手都没拉住。  

  “嗨呀!”我透出了一口气。“可是我还得赶快想个办法才好。”  

  “我也少了两张!两个王不见了!”  

  我走了出来,掏出手绢来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时候我才有工夫弄明白今天开映的是什么片子,原来叫做《花果山》。  

  于是等我的客人们一走,我就一个人在屋子里布置起我的工作来。  

  同时我手里的牌数突然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三点三三,都是头几名王牌。  

  可惜已经“本场客满”了。  

  不消说,我当然要把事情弄得很精确而有系统,因为我这个人是挺爱科学的。所以我就吩咐宝葫芦:“宝葫芦,给我每盆花儿都插上名字标签,还得标明属于什么科!”  

  我只好把牌一扔,抽身走开。  

  “这准是一部好电影,挺有趣的。”我估计着。  

  我眼睛一霎,就全给办得周周整整的了。就简直跟园艺试验所一个样。谁要是一来到我这儿,谁就能学习到许多东西,就能增长许多知识。你瞧!──这一盆:  

  从此以后──唉,像我这号有特殊幸福的人,就很难和同学们(他们顶多不过有普通幸福)玩到一块儿了。

  “可是注意,我可并没说我想要去看!”我赶紧对自己声明。  

  莲花掌景天科  

  “我才不想看呢。我想散步,呶。我慢慢儿走回家去。”  

  那一盆呢──  

  街上还是很热闹,那些店铺都还不打算休息,还把许多许多诱人的东西排列在通明透亮的柜台里,引得人们不断地出出进进。  

  松叶菊番杏科  

  可是我瞧也不敢瞧它一眼,免得添麻烦──让我手里又堆满什么盒儿呀包儿的。  

  你稍为一转过脸去,马上又可以发现:  

  “唉,我真不自由!”  

  仙客来樱草科  

  宝葫芦在我兜儿里说:“怕什么!你吃不了兜着走,兜不走的我给搬家去。”  

  名目可多极了,都是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的。至于我已经认识的那两种──哈,也都插着标签呢……我得看看文竹是什么科。“什么!”我一看就愣住了,“‘酢浆草,酢浆草科’。……文竹又叫做酢浆草?……唔,这准是它的学名。咱们的许多植物学名──我们李先生就说过──常常跟咱们平常叫的不一样,你得另外记住那么一套才行。”  

  话是不错,可是我要那么多玩意儿干么呢?  

  我这就赶紧把它记到了我的小本本儿里。然后再瞧瞧我的瓜叶菊──我疑心我眼花了,定晴看了好一会,才能确定牌牌上写的名字,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龟背叶,天南星科。”  

  当然,有些个东西我瞧着也还喜欢。可是我一喜欢,立刻就照样有这么一件东西来到了我手上或是放到了我屋里──来得那么容易,那么多,让我吃不了,用不完,玩不尽,那反倒没有什么意思了。  

  我搔了搔头皮:“哈呀,幸亏有这么个牌牌!”  

  我自问自:“那么我到底还该要些什么,这辈子?”  

  这可真叫我长了许多知识,我又好好儿记上了一条,还打了一道红杠。我准备晚上把这一套都教给小珍儿他们。  

  答不上。  

  正在这时候,我爸爸忽然站在了门口──我简直没发现爸爸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如今说也奇怪;我的东西都也像我的时间一样:不需要。这已经多得叫我没法儿处理了。我好像一个吃撑了的人似的,一瞧见什么吃的就腻味。  

  “这些花哪来的?”爸爸一来就注意到了这个。  

  因此我就昂着脑袋,直着脖子,目不斜视地走着。虽然有时候总不免要惦记到那些铺面,脑子里不免要浮起一些东西来,可是我自己相信:“我基本上做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又高兴,又有点儿发慌。我瞧瞧爸爸,又瞧瞧屋子里那些陈列品。我顺嘴说了一句──  

……”  

  “我们在学校里种的。”  

  “格咕噜!”  

  爸爸一面走进来,一面又问:“怎么你给搬到家里来了?”  

  我不理会,仍旧一声不吭地走着。我不打算跟宝葫芦讲什么,反正讲也白讲,我只是心里说要防着它点儿。  

  “那是──那是──同学们交给我保管的。”  

  “干么要防着我?”宝葫芦忽然发问。  

  “哦?”爸爸瞧着我笑了一笑,我不知道爸爸还是感到骄傲呢,还是要取笑我。“你自己只栽了两盆就已经够受的了,他们还让你来保管这么多?是谁做出这个决定来的?你么?”  

  “不跟你谈。”  

  “没有谁做出决定……大伙儿……”  

  “干么不跟我谈?”  

  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房门口来了。奶奶插嘴:“小葆其实也挺会栽个花儿什么的,他还跟同学比赛过呢。”  

  “俺,就是不跟你谈,”我说。“反正,你挺什么的:你思想不对头。”  

  “唔,花算是他栽的,可是得让奶奶操心,连浇水也得靠奶奶。”  

  “怎么不对头?”它又问。等了会儿,见我不开口,它就自己回答:“没一处不对头。”  

  爸爸说着,就走拢这些花盆,弯下腰来看那些插着的标签。  

  它的意思总还是那句老话:它是按照我的意图办事的,可是我老不肯承认这一点。因此它十分痛心,它说:“其实呢,当时你心里的确是那么转念头来的,你自己也许还不很了然,我倒是明白你的心眼儿。我还知道,你照那么想下去,想下去,就会要怎么样,什么样的秧儿长成什么样的树。”  

  我心里实在可忍不住的高兴。嗯,瞧吧!看看这个工作究竟做得怎么样!──还有哪点儿不出色!  

  “哈,不错!所以你就净把大树给搬来了?”  

  爸爸抬起脸来瞧瞧我:“这是谁插上的?你么?”  

  “对,我让你直接达到那个最后的目的──大树。”  

  我本来想说“同学们……”可是我马上改变了主意。我点点头。  

  “不对,”我说,“究竟秧儿是秧儿,树是树,可不是一个东西。干么净把那些个大树栽到我头上?有时候有些个玩意儿──”  

  忽然我爸爸脸上的笑意没有了,他指指一盆花问我这叫做什么。  

  “不错,我瞧着好,喜欢。可并不一定就要归我──我可没有那么个目的。”  

  “这──这──”我瞟一眼那个标签,说出了名字。  

  这个宝贝可只说它的宝贝道理:“你既然喜欢它,就得让它归你。就该是这么个目的──不然你干么要白喜欢它一场?”  

  “真胡闹,”爸爸叨咕着,又去看一盆盆的标签。“你到底认识这些花草不认识?”  

  停了会儿它又说:“这全是为你打算。”  

  我一时还没回答上,爸爸又问:“怎么,你连你自己种的瓜叶菊都不知道了?

  你瞧,说来说去可又绕到了这句老话!  

──什么龟背叶!你这儿就根本没有一盆龟背叶!”  

  不谈了!我也不跟它提意见。你们知道,它虽然有些行为不大正派,它那个主观意图可总是好的。难道我还忍心责备它么?并且──  

  爸爸瞧着我,我瞧着地板。爸爸站直起来:“你干么要那么乱插一气?什么意思?”  

  “我就是把它批评一顿,它可也改不了。它要是改得了──嗯,它一改可就不成个宝葫芦了。”  

  “有几盆──有些──可不是我插上的。”  

  可是现在我又忍不住要想到这几天所发生的麻烦,真是!我得把这两天的经验教训好好儿想它一想呢。  

  “哪几盆?”  

  “这宝葫芦──可别老把它这么装在我兜儿里带着走了,”我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有时我得把它搁在家里不带出来,就不碍事了。比如说明儿个……”  

  我回答不出。  

  明儿个?──明儿个兴许真的要考数学呢。  

  奶奶又插嘴:“花名儿可也真难记呢。我就记不住几个,还常常闹错。”  

  “那么后儿个?”我跟自己讨论着,“可是地理呢?后儿个会不会考?”  

  “记错了不要紧,不认识也不要紧,”爸爸回答奶奶,眼睛可是对着我。“可是总别乱插标签,这叫什么,那叫什么,插得真好像有那么回事儿,好像可以拿来教育别人似的一可是你自己对这玩意儿完全一窍不通,连名字有没有标错都不知道!那算什么呢!”  

  别忙吧,还是。过了这几天再说吧。  

  唉,你听听!爸爸把他的王葆想得这么槽!……这可真冤枉透了。  

  好在问题是已经解决了,有了办法了,于是我就甩着膀子,踏着大步,兴冲冲地回了家。  

  我转过脸去,蹲下来把那些倒楣的标签全都给拔掉,一面拼命忍着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爸爸一对我有了什么误解,我就特别觉着委屈。我实在想跟爸爸嚷:“爸爸,不是那么回事!爸爸!”  

  同志们!我现在可以公开宣布:从此以后,我这种特殊幸福的生活就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了。往后──哪,我一想要什么了,我就带着宝葫芦。我不想要什么了,就请它待在家里休息休息,省省力气。这么着,我在学校里就照旧可以和同学们下棋,照旧也可以打百分儿。什么活动也没有问题,我都能参加,都能正常进行。  

  可是一直到爸爸走出了屋子,我还是一声不吭。

  我还想:“要是我不带着它,我就还能自己来做点什么玩意儿。做粘土工也行,做木工也行。还有滑翔机──嗯,我要是不回科学小组,我就参加飞机模型小组的活动去……”  

  我一面这么高高兴兴地计划着,一面走进我的房间──刚一迈进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呢,脚底下就绊着个什么玩意儿,叭的摔了一胶。同时还有一件什么大东西倒下了地,“哐啷!”的一声。我的四肢也就仿佛给什么嵌住钳住了似的,一下子抽不动。  

  “又碰见什么了,这是?”  

  我好容易才把我的胳膊清理出来,其次再清理我的腿子,我这才能够欠起身子

──开了灯。我失声叫了起来:“呵呀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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