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泉: 尾声

  那年八月第一个礼拜的某一天。  

  穿黄西装的陌生人,走进阳光敞亮的客厅。他定了一会儿,目光溜过梅、迈尔、杰西、塔克以及温妮。他那没有表情的脸,让温妮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她不禁起了疑心。但是当他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却是温和的:“你安全了,温妮。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  “欢迎来到树林村。”告示牌上写着。  

  天才亮,梅便醒了。她仍然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静静地笑了好会儿。然后,她大声地说:“孩子们明天就回来了!”  

  “我们正要亲自送她回去,”塔克慢慢地站了起来,说:“她根本就没什么危险。”  

  他们实在很难相信这真的就是树林村。主要的街道虽然没有什么改变,但主街两旁已分支出许多新建的街道。而且,路面现在是黑色的,路的中央还有一条白线呢。  

  塔克,梅的丈夫,躺在她身边,一动也不动。他仍在梦乡,白天脸上的忧伤皱纹,睡时似乎消减了不少。他轻轻打着鼾,偶尔嘴角还微微掀着笑。除非是在梦中,平时塔克很少笑。  

  “你就是狄先生吧?”穿黄西装的人说。  

  梅和塔克坐在当当作响的木头马车上,马车由胖老马前引,颠颠晃晃地向树林村慢慢移近。他们已看惯了各种事物的变迁,但这儿的变化却让他们既震惊又感伤。“看,”塔克说:“看,梅,那个地方原来不是小树林吗?居然全不见了!连一根树枝、一株残干也没留下!还有树林边那栋屋子──也不见了。”  

  梅坐在床边,宽容地看着他。“孩子们明天就到家了。”她又说了一遍,声调比先前又高了一点。  

  “是的。”塔克慎重地回答,他的背挺得比平常时都直。  

  树林村已改变很多,大部份的地方都很难认出来。村子的范围扩大了,从前位在村外的那座小山丘,如今却是村子的一部份。还好有那座小山丘,否则他们真是什么也认不出来。梅说:“我猜那栋屋子一定是在这里,一定是的。不过,我们已经离开太久了,所以我也没什么把握。”  

  塔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笑意忽地不见了。他勉强睁开眼睛。“为什么又把我叫醒?”他叹了口气:“我又做了同样的梦,很美很美的梦,梦见我们一家都上了天堂,而且再也想不起树林村这个名字。”  

  “嗯,你还是坐下吧。还有你,狄太太。我有很多话要说,不过没有多少时间了。”  

  那儿现在有个加油站。一个身穿满是油渍的夹克的年轻人,正在那儿擦一辆锈迹斑斑的哈德逊牌大型汽车的挡风玻璃。当梅和塔克经过时,那位年轻人笑了,他对哈德逊牌大型汽车的驾驶说:“你瞧,从乡下来玩的。”那位驾驶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梅那张明智的圆脸皱起眉头。她挪了挪她那大号马铃薯般的身体,说:“没有用的,就是再作上千个那样的梦,也不能改变什么。”  

  梅傍着榣椅坐下。塔克也随后坐下,他把眼睛瞇成一条线。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梅和塔克继续哐当哐当地向村子前进。他们经过各式各样的房子,再过去是些商店,有热狗摊、干洗店、药房、廉价商店、另一个加油站以及一栋有着怡人门廊的白色木屋──“树林村旅馆”,之后是邮局。邮局之后是监狱,现在是一间较大、漆成褐色的监狱,里面有郡办事专员的办公室。监狱前停了部黑白二色相间的警车,车顶有红色的玻璃探照灯和雷达天线,雷达天线像轻便马车的马鞭一般,固着在挡风玻璃上。  

  “你每天都这么说,”塔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而且作什么梦,又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杰西冲口道:“你以为你是谁──”  

  梅看了监狱一眼,但很快地把目光移开。“看到前面那个了吗?”她用手指指向前方:“那个路边餐厅,我们到那儿停一下,喝杯咖啡吧。”  

  “大概吧。但是话说回来,你早该习惯这一切了。”  

  “好了,孩子,让他把话说完。”塔克打断他。  

  “好,”塔克说:“也许他们会晓得些事情。”  

  塔克呻吟了一下,“我还是再回去我的梦乡。”  

  “这才对,”穿黄西装的陌生人说:“我尽量长话短说。”他把帽子脱下,放到灯罩上,然后站在火炉边,脚轻拍着火炉前的地板,面无表情地面对他们。“我是在这里以西的一个地方出生的,”他说:“记得年少的时候,我祖母常常跟我说些故事。那些故事其实很荒诞,不可信,但当时我对那些故事一点也不怀疑。其中有一个关于我祖母的一位好朋友的故事。她嫁到一个很奇怪的家庭。她生了两个孩子后,才发现那个家庭很怪。我祖母的那个朋友,跟她的丈夫生活了二十年,她老了,可是她的丈夫一点也没变老。她丈夫的妈妈、爸爸、弟弟也没有老。人们开始怀疑这个家庭,而我祖母的朋友最后下了结论:他们是巫师,或者是比巫师更可怕的人。她离开了她的丈夫,带着她的孩子到我祖母家住了一段日子。不久他们搬到西边去,以后的情形我就不知道了。我母亲和那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她还记得和他们一起玩耍的情形。那两个孩子,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  

  路边餐厅里,到处都是铬黄的闪光,还有油腻的地毡与蕃茄酱的气味。梅和塔克在长柜台旁,咕嘎作响的旋转高凳上坐下。柜台服务员从后面的厨房出来,仔细地打量他们。他们看起来还好,只是有一点怪,也许是他们的服装,不过他们看来都是诚实的人。服务员把一份硬纸菜单“啪”的放在他扪面前,然后将身体靠在冒泡的橘子水冷却器上。“你们是从远地来的?”  

  “我才不跟你到什么梦乡,”梅回道:“我要骑着我们的马,到小树林去接他们回来。”  

  “安娜!”迈尔脱口而出。  

  “是的,”塔克回道:“我们只是路过这里。”  

  “接谁?”  

  梅再也忍耐不住:“你凭什么到这里来,把痛苦带给我们?”  

  “哦。”  

  “孩子啊,塔克,你忘了我们那两个男孩啦?我要骑我们的老马去接他们。”

  塔克也粗暴地补了一句:“你有什么话要说,就直说吧。”  

  “请问,”塔克手指拨弄着菜单,小心地问道:“这里以前不是有一个小树林吗?就在城的另一端。”  

 

  “好,好,”穿黄西装的陌生人张开长而白的手指,做出安抚他们的手势,然后说:“现在听我把话说完。我刚刚说过,我被我祖母的故事迷住了──长生不老的人!嘿,真是不可思议。我被那故事弄得神魂颠倒,因此下决心要把这故事弄清楚,就是花上我一辈子的时间也在所不惜。我进学校受教育,上了大学后,我研究哲学,形上学,还有一点药学。可是这些东西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哦,不错,的确有一些古老的传说,但也仅止于传说而已。这样的摸索显得有点好笑,简直是浪费时间,我几乎想放弃了。后来,我回到家,那时我的祖母已经很老了。有一天,我送给她一份礼物──那是一个八音盒。这个八音盒勾起了她的回忆,她说那位妇人,那个长生不老的家庭的妈妈也有个八音盒。”  

  “是的,”柜台服务员答道:“但是在三年前,大约是那个时候──发生了一次雷电大风暴。‘大树’被闪电击中,从头到尾被劈成两半。树林起火了,情形一塌糊涂。连地也被掀了起来了。后来用推土机才把它清理干净。”  

  “唉,老太婆,还是不要去的好。”  

  梅把手伸到裙子口袋里,她不觉张大了嘴,随后又立刻把嘴闭上。  

  “哦。”塔克和梅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知道,但我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再说,从上一次到小树林,到今天也有十年了,不会有人记得我的。我会等到太阳下山再进去,而且只到小树林,不会被村里的人瞧见的。就算被人撞见了,他们也不会认得我,从来没有人怀疑过我去过那里。”  

  “那八音盒的曲子很特别,”陌生人继续说:“我祖母的朋友和她的孩子──安娜?这是那女人的名字吗?他们以前时常听那支曲子,听得都会背了。他们待在我家的那段短短的日子,把这曲子教给我妈妈。我妈妈最后终于把那支曲子的旋律记住了。她又把它教给了我。之后的好些年,我妈妈、祖母、还有我,仍不断地谈论这件事情。我一直记得清清楚楚。这是个线索。”  

  “请给我们咖啡,”梅说:“黑咖啡。我们两个都是。”  

  梅下床,开始换衣服。她穿了三件衬裙,又套上一件有大口袋的铁褐色大裙子;身上则着了件旧棉夹克,以及一条别有褪色绣花胸针的手织披肩。塔克光听声音,就知道她穿了些什么衣服。他的眼睛睁都没睁开,便说:“这么热的八月天,还披什么披肩?”  

  陌生人两手交叉在胸前微微晃动着身体。他的声音从容,还算友善。“这二十年来,”他说:“我也做过其它事情,但我始终忘不了那支曲子和那个长生不老的家庭。他们不断在我的梦中出现,所以几个月前,我干脆离开家,开始寻找他们。我沿着传说中他们离开农场时所走的路线找去。一路上我所问的人,没有一个对这件事情知道一点蛛丝马迹;没有人听过他们,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两天前的黄昏,我听到了发自那个八音盒的小曲子,声音来自丁家的小树林里。隔天一大早,我终于找到了那个家庭,他们正把温妮带走。我跟踪他们,并且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他们的故事。”  

  “好的。”柜台服务员说。他收走菜单,把咖啡倒进厚陶杯里,然后又靠在橘子水冷却器上。  

  梅没搭理他的话,反问道:“你可以照料自己吧?我们明天恐怕要很晚才能到家。”  

  梅的脸霎时没了血色,嘴巴也张了开来。塔克则哑着声音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个小树林里,以前有一个清水喷泉。”塔克啜饮着咖啡,大胆的说。  

  塔克转过身,懊丧地看着她:“我还会出什么事?”  

  陌生人笑道:“丁家的人已经把小树林给我了,”他说:“条件是要我把温妮带回家。我是唯一知道她在哪里的人,知道吗?这是个交易。是的,我跟踪了你,狄太太,然后牵了你们的马,把它骑了回去。”  

  “没听过。”柜台服务员说:“我已经讲过了,整座树林都用推土机清理干净了。”  

  “说的也是。我怎么老是忘记?”  

  客厅的气氛紧张起来。温妮几乎喘不过气来了,因为,事情是真的了!不然就是站在眼前的陌生人也发疯了?  

  “哦。”塔克说。  

  “我可是一分钟也忘不了。祝你旅途愉快。”一翻身,他又睡着了。梅坐在床缘,穿上短筒皮靴。皮靴的靴皮已经薄得跟纸一样,能够穿上而不裂开,可真是件奇迹。她站起身,在床边的盥洗台上拿了个方形的小玩意儿。那是一个八音盒,上面画着玫瑰和铃兰。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好看的小东西,无论到哪里,她都会带着它。她一边摸着盒底的发条,一边瞄着床上的塔克。她摇了榣头,接着将八音盒轻轻合上,放进大裙的口袋里,最后,她拿起挂在墙上的破旧绿草帽。  

  “马贼!”塔克喊了出来:“你把话说清楚!你打算怎么样?”  

  喝完咖啡,梅到商店去购买必需品,塔克则沿着原来的路,从城的这头走到另一头,一直走到小山丘。现在那里有些房子了,还有一家饲料店,但在小山的另一面,在迤逦的铁栏杆内,有一个墓地。  

  戴上绿色草帽前,她先梳理了一下灰褐色头发,并在脑后挽了个垂肩的发髻。她梳发、挽髻的动作纯熟而快速,甚至连镜子也没有照一下。其实盥洗台上立着一面小镜子,但梅用不着镜子,她很清楚自己在镜子里是啥模样,而且早就对镜里那个人的长相不感兴趣。八十七年了,她和丈夫,以及儿子迈尔、杰西,样子一点都没变。

  陌生人说:“很简单!”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平滑的脸松弛了下来,红晕浮上了他的脖子。他说话的声音变大,音调也升高了。“就跟所有伟大的事情一样简单。小树林,还有那口泉水,现在属于我了。”他拍拍胸前的口袋:“我这里有一张签了名、合法的契约,可以证明。我准备卖那个水,你们听清楚了吗?”  

  塔克的心跳加快了。他们来的时候,他曾注意到那个墓地,梅也注意到了,可是他们并没有谈论这件事情。但是他们都知道,某些问题的答案,可能就在墓地里。塔克拉直他的旧夹克。他穿过一座有花体字的铁拱门,站住,看着一排排竖立在杂草丛中的墓碑。然后,在远远的右边,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墓碑,无疑的,它过去一定很壮观,只是现在它有一点倾斜了。墓碑上刻着一个姓氏:丁。  

  “你不能这么做!”塔克勃然大怒:“你一定疯了!”  

  塔克转过身,慢慢向墓碑走去。当他走近时,他看到大墓碑的四周还有一些小墓碑。原来这是一块家庭墓地。接着他的喉咙一紧──因为它在那里──他一直猜想可能会在那里。现在他看到了,不禁满怀忧伤。他跪下来,读着上头题的字:  

  穿黄西装的陌生人忽然皱起了眉头。“我不会把水随便卖给任何人,”他抗议道:“我只卖给某些人,某些配得上那口泉水的人。我将会卖得很贵很贵。但是,为了长生不老,谁会舍不得花这个钱?”  

  亡妻亡母温妮之墓
  一八七○年生一九四八年亡  

  “我就不会!”塔克严峻答道。  

  “嗯,”塔克自言自语地说:“两年了。她已经去了两年了。”他立起身,看着四周,想要清掉哽在喉头的东西。整个墓地里静悄悄的。他身后一株杨柳条上,有一只吱吱叫着的红翅山鸟。塔克迅速地擦了擦眼,然后又把夹克拉拉直,举手敬了个礼。“好女孩。”他大声地说,说完便转过身,快步离开墓地。  

  “正是,”陌生人的眼睛发出炽热的火光。“像你们这种无知的人,应该永远不要给你们机会,这机会应该保留给……某些人,像我。很可惜的是,你们已经得到这个机会了,所以,你们最好还是加入我要做的工作。你们可以告诉我那口喷泉在哪里,帮我宣传,你们可以做一种示范,因为一些能让别人致命的东西,对你们却毫发无伤。当然,我会给你们报酬,答谢你们的帮忙。用不着多久,这件事情便会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走你们的路了。嗯,你们说怎么样?”  

  终于,那辆叮当响的马车,走出了树林村。途中,梅轻轻地问他:“她去世了?”梅的眼睛并没有看他。  

  杰西冷冷地说道:“怪物,你要我们当怪物,好在专利医药示范会上展览。”  

  塔克点点头:“她去世了。”  

  穿黄西装的陌生人扬扬眉毛,说话声变得紧张、急躁起来。“当然,如果你们不喜欢这点子的话,”他的眼睛眨得很快:“也不一定非要参加不可。没有你们,我照样可以找到那口泉水,一样能把事情处理得很好。但是为了像个绅士起见,我总得向你们打个招呼。再怎么说,”他看看乱堆一气的房间,接着说:“这也意味着,你们再不用像猪一样的过活,而可以好好过人的日子了。”  

  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梅说:“可怜的杰西。”  

  紧张的气氛像一枚炸弹般炸了开来,狄家一家四口全都“砰”的站了起来,温妮更加害怕的缩到她的椅子里。塔克大声喊道:“你这个神经不正常的疯子!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有关泉水的事。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吗?”  

  “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塔克说:“至少他知道她不会来了。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都知道了。”  

  “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穿黄西装的陌生人尖声回道:“而你们拒绝了。”他粗暴地抓着温妮的手臂,把她从椅子上拖下来。“我会把这孩子带走,进行我要做的事情。”  

  “虽然早知道,还是会难过啊。”梅叹了口气,稍微坐直了一点。“唉,现在去哪里,塔克?我们应该不会再回这儿来了。”  

  塔克立刻激愤起来,他的脸因为恐惧而绷得紧紧的。“疯子!”他喊,迈尔和杰西也跟着大叫。他们跟在正拖着温妮从厨房走向门口的陌生人后面,挤成一团。  

  “没错,”塔克说:“我们就朝这个方向继续走吧,总会有地方去的。”  

  “不要!”温妮尖声大叫,她终于开始恨他了:“我不想跟你走!我不要!”  

  “好吧,”梅把一只手放在他肩上,忽然指着地上说:“小心那只蟾蜍!”  

  但是他打开门,把她推了出去。他的眼睛像着了火似的,他的脸也扭成一团。  

  塔克也看到了。他立刻勒住马。蟾蜍正蹲在小路中央,可是它一点也不在乎。这时另外一条巷子里,有一辆小型轻便卡车,正快速的驶过来。蟾蜍紧紧的闭上眼睛,仍旧一动也没动。塔克等卡车开走了,才把蟾蜍捡起来,放到马路边的杂草丛中。“这个傻东西,还以为自己可以长生不死呢。”他对梅说。  

  登时喊叫声突然停住,在突来的静默中,只听到梅平板、冰冷的声音:“放开那孩子。”  

  很快地他们又当当的上路了,而树林村还是留在原地。他们一边走,八音盒的小曲子一边叮叮当当的响,乐声淡淡的飘向他们身后,最后终于消失在路的尽头。

  温妮瞪大了眼睛。梅就站在门外。她握着塔克那把早被遗忘的长枪,像是握着一根长棍一样。  

  穿黄西装的陌生人,面色惨白地笑着。“我想不透你们怎么会这么沮丧。你们真的以为你们可以独自保有那口泉水吗?你们实在是非常的自私,更糟的是,你们实在太笨了,你们早在很久以前,就可以做我现在想做的事情。可惜现在太晚了。温妮一旦喝了那泉水,她一样可以为我示范,而且这样更好,再怎么说,孩子比大人要吸引人多了。所以你们最好放轻松点。你们怎么都没有办法阻止我的。”  

  但他错了。梅举起了枪。迈尔在她后头喘着气说:“妈!不要!”  

  梅的脸激动得发紫。“不是温妮!”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能对温妮做这样的事情,你不能把秘密泄露出去。”她强壮的臂膀握着枪,以她的头为圆心,画了一个像轮子般的圈圈。穿黄色西装的陌生人连忙往后抽身,但已经来不及了。随着一声沉钝的声响,长枪的枪托敲上了他的后脑袋,他像株树般倒地,倒地前,他满脸惊讶,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在那一刻,树林村的警佬刚好骑着马从松树林里走出来,目睹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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